(忧国的莫里亚蒂)不列颠组曲(11)
最具专业性的词汇都无法准确地描述他现在的内心。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嫉妒,也明白嫉妒诞生的原由。但是无往不利的演绎推理没有办法告诉他夏洛克?福尔摩斯会对赫尔薇尔?洛克哈特产生爱慕之情的原因。过于陌生的情感使他呆呆地站在镜前。直到华生敲响房门,告诉他麦考夫来贝克街拜访。
夏洛克走下楼,恰好看见刚刚被叫醒的赫尔薇尔半眯着眼,披着他的大衣靠在麦考夫的右肩。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拉住大衣的衣襟防止滑落,在察觉到弟子的靠近之后就让身体离开了旁边的人,来到他面前,把大衣还给对方,然后告诉他,之后几天她都不在伦敦。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电报联系她在杜伦的朋友。
女人没和学生解释戒指的事情。就像夏洛克先前对艾琳说过的那样,他们之间有些话不言自明。
“我以为你会在第欧根尼待到七点四十分。”她转头看向麦考夫,“你以往都是这个时间才回家。”
“通常来讲确实如此,就像我以为你今天不至于提前两小时四十分钟离开,甚至还在贝克街221B睡着。”
“因为要和夏洛克说一声我未来两三天都不在伦敦的事情。要知道最近代表大英政府和他对接的人一直是我。如果有一天夏洛克在贝克街221B的门口突然看见你的身影,比起交流进度更可能往你的脸上来一拳,麦考夫。”
之后兄弟二人对这方面到底是如何处理的已经不再是赫尔薇尔操心的事情。几个小时的火车晃得人差点骨头散架,再一次回到地面的踏实感令她长松了一口气,掂了掂一同被带来的书籍与文献,拦下马车之后对车夫报出威廉留给她的地址,随后又是一路的摇摇晃晃。
抵达莫里亚蒂家时正值午后,天空是蟹壳青色,树木光秃的枝条蜿蜒其上。
“我是赫尔薇尔?洛克哈特,先前同威廉提过近日会来拜访。”她朝弗雷德说明来意。
“威廉大人的确说过会有一位来自伦敦的客人。”年纪不大的少年接过行李和书籍,领着赫尔薇尔来到宅邸前,“请先休息片刻,我去为您泡壶茶。”
等待期间,一只被喂得羽毛丰满且体态浑圆的大鹅迈着步子朝这里走来,紧跟其后的是一位灰发绿眼睛的女孩。在家中看到陌生人的出现使罗斯琳?克利夫兰抱着鹅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用很轻的声音问道:您是来找莫里亚蒂教授的吗,女士?
不,我不是来找那家伙的。
少女震惊于话语里对父亲口中好得不得了与完美的莫里亚蒂教授几乎不存在的尊敬。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小姑娘,你和戴塔里恩家「冬之子」之一的萨曼莎是什么关系?”
罗斯琳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舅舅兰道尔?戴塔里恩竟然已经疯魔到把手伸向了杜伦。但仔细一想,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对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客气,更何况她显得与教授很熟悉。
犹疑片刻,灰发绿眼的少女回答,萨曼莎?戴塔里恩?克利夫兰是我妈妈。
少女在年幼的时候曾被父亲温斯顿抱上膝头,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图上的一隅。“这里是德文郡。”她听温斯顿说,“你妈妈有一个至交好友以前住在这里。”
“那后来呢?”
“后来亚尔薇嫁去了约克郡,然后永远沉睡在约克北边的旷野里。”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提起茶几边上的一摞书籍与文献来到少女面前: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来找威廉,很遗憾,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不太想和那家伙遇见。至于我从伦敦来到杜伦的目的——
“我是为你而来的,罗斯琳?克利夫兰。”
罗斯琳抱着鹅愣在原地。
爸爸在骗人。
她想。
就算威尔士小仙女是假的,可仙女教母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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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幕间】
◎麦赫摸鱼◎
回到蓓尔美尔街的住所已经是深夜,麦考夫习以为常地推开门,刚准备将帽子和大衣挂上衣帽钩,将听见客厅里传来另一个人平缓的呼吸声。
他牵起嘴角笑了笑,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窝着一团人影。赫尔薇尔披散着那头卷曲的黑发,与阖上的眼睑一同把对方清醒时的锋锐驱散得一干二净,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的月色为她笼上一层轻纱似的光晕,也不曾落下她依然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迷人炫目而又令人心神宁静的蓝色和赫尔薇尔的身影一并落入麦考夫?福尔摩斯的眼睛里。
俯下身,手指伸入赫尔薇尔的长发,却被缠绵缱绻地绕住,像是在恋恋不舍地挽留他随时可能收回的手。麦考夫静静地数着女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直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韵律与她慢慢重合。
他向着无人应答的空气道了一句「失礼」,随后稳稳地抱起陷入熟睡的赫尔薇尔,走向客房。
平日里镇定自若的MI6的最高长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觉得从客厅到客卧的距离竟然是如此遥远。尤其当他的手掌紧贴着女人微微泛凉的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双腿。本应是令人重拾理智的冷意却让麦考夫的脑中鲜少地不曾同时思考任何一件事情,他徘徊在记忆构筑的宫殿中一扇朴素的门前,上面只有一个名字:Hervor?Lockheart。
老实说他现在不太喜欢打开这个充斥着干扰因素的房间。但又被眼前一晃而过的铁灰色操纵着身体,推开了那扇昭示他的理智或许分文不值的门。
与此同时,麦考夫站定在客卧的床边,眼前是一片过往记忆与现实的交织。他看见穿着礼服长裙出席宴会的赫尔薇尔,手里提着从黑伞里抽出的长剑,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在地;他又看见了刚碰到对方睡裙衣摆之下大腿就猛地回缩的自己的手,还有她轻轻抚过自己胸口的指尖;出于任务需要而做出接吻假象的错位令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神情清明的眼底。然后将险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及时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