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国的莫里亚蒂)不列颠组曲(18)
艾琳?艾德勒近段时间里对伦敦辖区内大小凶杀案的好奇心有了全新的解读方式。他和华生并未阻拦对方翻阅遗留在贝克街221B的卷宗,倒不如说站在侦探与军医的立场上,他们更乐意艾德勒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以免招致袭击。毕竟两人并非时时刻刻都会停留在租房内,自接下委托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波西米亚王子身份存疑,还要四处打听一番这位王子殿下是否真的来到此地。华生想要缓和几分搭档与他的兄长之间堪称不可调和的矛盾,随后遗憾地发现只有当两人提及出远门的赫尔薇尔时才会短暂地放下针锋相对的敌意。
所以你为什么要如此针对麦考夫先生呢……前军医无奈地看向合租的室友,疑惑当年在剑桥时赫尔薇尔到底是如何能够容忍像夏洛克这样的家伙。
赫尔薇尔的戒指是他送的。
咨询侦探站在路旁抽着烟,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们两个要订婚了?也不像啊,而且我以为赫尔薇尔应该会更喜欢你才是。”华生解释道,“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看着你的啊,夏洛克。”
老师对学生的骄傲也好,女人对男人的欣赏也罢,在更多时候作为福尔摩斯兄弟与赫尔薇尔互动当中的旁观者的约翰?H?华生能够看见就连咨询侦探都会忽略了的东西。
这句话给夏洛克带来了足够大的震撼,以至于他险些就将艾琳?艾德勒的异常当作微小的变化遗忘。赫尔薇尔的字条为他的猜想落下定音的一锤,这让夏洛克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就拽上华生一路奔向221B,同时叫哈德森太太去把威金斯叫到老地方待命。
“赫尔薇尔是说了什么吗?”华生跑至夏洛克身侧,问道。
“艾德勒交易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赫尔薇尔,是犯罪卿!”
只有犯罪卿才拥有足以对抗政府的能力,或者猜得再大胆点,政府当中本身就存在犯罪卿的眼线。不知道同时执掌MI6与MI5的麦考夫是否清楚此事。如果连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的话,犯罪卿其人的威胁只会比想象中要更大。在奔向221B的途中,夏洛克并非没有试图寻找出一个既不让资助了无数因阶级的横亘而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年轻人,使他们再一次拥有勇气去跨越身份划下的鸿沟的艾琳?艾德勒免于一死,又能够无风险归还机密文件的方案,只是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某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以至于无论模拟出怎样的走向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最优解——
赶到221B时,艾琳?艾德勒恰巧带着文件走出来,在看见跑来的咨询侦探与军医后脚步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地向两人道别。
“这么多天一直麻烦你们和哈德森太太,还给赫尔薇尔也添了不少的麻烦。”
“客套的话没有必要再说,这是最后的道别了吧,艾德勒?你有去见过赫尔薇尔吗?”夏洛克打断她的话,“我猜你不敢去见她,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把话说得太开就没意思了,夏洛克。”
马蹄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优解。
最优解就是像艾琳?艾德勒现在做的那样,不把多余的麻烦扔给赫尔薇尔,主动去找犯罪卿做交易,然后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不甘心。
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在除了他的老师之外的第二个女人身上栽跟头,代表着胜负的数字也不应当再添上来自艾琳?艾德勒的一笔。咨询侦探追寻的是永恒的公正,理解但是不认同一切超脱法律之外的私刑。
夏洛克?福尔摩斯看着艾琳,最终默许她乘上马车远去。
正是因为无人能够俯瞰世界,因而得以被允许降生于此,他的老师比他更早地懂得这一道理。
华生问他:“接下来是要追上去吗,赫尔薇尔和麦考夫先生真的没有任何后手留下?”
“……”是了,他怎么就把这一环遗忘了呢?
如果只是麦考夫,他未必会为了一个终究要死去的人花费心思布局。但是赫尔薇尔派遣下属监视整条贝克街的举动本身就说明了她对这位女歌唱家的态度。监视,控制,然后利用,说不定还会被暗中吸收进她手下的MI5,那位担任秘书的钱班霓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犯罪卿的分析也没错,赫尔薇尔?洛克哈特在以咨询顾问和洛克哈特当代家主的身份自居时的确有足够强大的底牌去同内阁谈判。
“当然,这是一个抓住犯罪卿尾巴的好时机。”也是确认艾琳?艾德勒结局的最后机会。在想清楚这一点后,夏洛克拦下一辆马车,和华生一同跨了上去。
与此同时,和他们一样坐在马车上朝着约定的地点前进的还有犯罪卿一行人。先前在化妆舞会上顶着犯罪卿名头与艾琳交易的阿尔伯特?莫里亚蒂用手臂支着头,望向真正的犯罪卿:你觉得福尔摩斯会来吗,威廉?
“他会来的。”金发红眼睛的年轻男子回答。
为了艾琳?艾德勒也好,为了多方博弈之后尚存的一线生机也罢——
“就算他没想到应该来,军队的守护神也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学生。”
谁让赫尔薇尔也想要留「那位女士(The Woman)」一命呢?从她通过弗雷德向犯罪卿传递这份意图的那一刻起,站在一决胜负的棋局上交锋的就多了另一方势力。
“说到这个……洛克哈特小姐似乎也在昨天送来了想要单独见你一面的拜帖。”三兄弟中年纪最小的路易斯开口。管理着宅邸与家中大小事务的幺子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否则怎么会对弗雷德用「那家伙」来指代不在家中的兄长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