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怒斥,夏灿吓一跳,蹙着眉头点开对战列表,是中路的嬴政在说话。
“我都说状态不好让你撤了,自己非要上去秀,死了还怪我。”
夏灿切换视角,看到盾山旁边冒出一个“对不起”的聊天框,许长溪没开全队语音,刚刚那话只有她能听见。
本就处于易燃易爆炸的状态,加上一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护犊心切,夏灿提起一口气,点亮麦克风就开怼:“到底谁不会玩?人家中野开局一直抓下你连个信号都不知道发,我好心把辅助借给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老娘往中路撒把米鸡都比你会啄人。”
她说完就直接把那人屏蔽,只管自己骂爽了,才不跟对方多纠缠。
“过来跟着我,我经济起来了。”夏灿从床上坐起身,此刻胜负欲爆棚,她彻底进入战斗模式,“看姐不射爆他们。”
听筒那头,许长溪呆呆应了声:“哦。”
玩上头就忘记了时间,一输一赢更是陷入无休止的循环,最后要不是许长溪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说要睡觉了,按今晚的劲头来看夏灿恐怕要战到天亮。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退出游戏她才顾得上那阵早就在体内汹涌的尿意。
夏灿掀开被子下床,轻轻摁下门把手。
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她蹑手蹑脚地往卫生间走。
余光瞄见客厅里亮着光,夏灿心脏一颤,在视若无睹和先发制人中选择了落荒而逃。
“你是醒了还是还没睡啊?”杨南青的声音幽幽响起。
夏灿眯起眼睛,打着哈欠说:“我,我刚醒。”
“哼。”杨南青显然不太相信。
“你坐这里干嘛呢?”夏灿朝她走过去。
杨南青手里捧着青绿封面的录取通知书,说:“我再看看。”
夏灿在她旁边坐下:“干嘛?难道还怕是假的啊?”
杨南青睨她一眼,合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时候我考上高中了,但是自己蠢,不想念书,想早点出来工作。”
夏灿偏头看向她,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应急灯,杨南青穿着面料柔软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半边身子都置于阴影下,她妈鲜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刻,她总是强势又能干,像一根紧绷的弦,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认识你爸,很快就结婚有了你,虽然啊,你很懂事,你爸也算个好丈夫,但我还是老会想,要是那个时候接着念书会怎么样。”
夏灿鼓了鼓腮帮,启唇说:“妈妈,网上有句话叫,‘不要美化你没走过的路’。”
“是。”杨南青点点头,将录取通知书放回袋子里,“你说得对。”
“所以你要好好做选择,知道吗?”
“知道。”
“几点了啊?”杨南青板下脸,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副严厉而古板的样子,“快去睡觉吧,别打游戏了啊,开学前必须把作息给我调回来。”
夏灿“嗐呀”一声,应:“知道了知道了。”
夏天总是占据着一个特殊地位,对于这群还未步入社会的小孩来说,夏天才是辞旧迎新的时刻。
它草木葱茏,它万物蓬勃,它浸润在阳光和雨水里,热气蒸腾,欢闹盛大,最后定格在那一张薄薄的信纸上。
于是新生活开始了。
“小漾,把外套脱了吧,那边三十多度呢。”
“好。”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乔漾深呼吸一口气,又检查了一遍安全带有没有扣紧。
“要喝水吗?”苏桐递来保温杯。
“不喝了。”乔漾捏了捏肩包上的挂件,一只穿着背带裤的粉色兔子,夏灿送给她的开学礼物。
乔凯问她:“档案袋和录取通知书都在包里的吧?”
“在的。”
“欢迎各位旅客乘坐南方航空,本次旅程预计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广播里乘务员播报着注意事项,乔漾摘下耳机,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睡一会儿吧,马上就到了。”苏桐替她收好外套。
“睡不着。”飞机开始滑行,乔漾紧紧靠在椅背上,双手攥拳,兴奋盖过了紧张,她在心底无声呐喊。
——我是大学生咯!
陆州地处南方,夏长冬短,气候温暖湿润。
九月初羡市已经开始转凉了,这儿还正当炎炎盛夏。
出了机场乔漾仰头望向天空,道路两旁棕榈树高耸挺拔,白云飘浮,阳光晃人眼睛。
“热吧?”苏桐撑开遮阳伞。
“嗯。”乔漾用手给自己扇风,“我都感觉呼吸不上来。”
“这边潮,你记得买点除湿袋放宿舍衣柜里,不然容易发霉。”
乔漾点点头,坐在行李箱上四处张望,不少人和她一样,在父母的陪同下拎着大包小包,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充满好奇。
苏桐问她:“你们班那个同学呢?来了吗?”
“来了,他们家前两天就到了,说正好在这边玩几天。”
“这样啊。”苏桐替她理了理碎发,“以后放假就两个人约着一起回来,有个伴我也放点心。”
“嗯。”
酒店安排了接车服务,乔凯先让她们母女俩上车,自己和司机把三只大箱子搬进后备箱。
乔漾实在热得受不了,把脸凑到空调出风口面前。
“诶,这么吹会面瘫的。”苏桐伸手拦她。
“我再吹一下。”乔漾低下脑袋,让冷风吹掀额上的刘海,舒服地感叹,“爽。”
“你姐姐在这种地方就待不了,她最怕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