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103)
屋里没点灯,只有牙黄色的月光时不时从窗户外照进来,克利夫特静静靠坐圆圈椅上,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丝丝缕缕从指尖蔓延,悠悠荡荡地升腾散开,等到火光烧到指间了,他才恍然惊觉,猛吸一口。
他不喜欢烟草呛鼻的气味,但现在他需要尼古丁带来的放松感。
酒液也是同理,葡萄酒终于得到了主人的青睐,它被一饮而尽。
几乎是他放下酒杯的一时刻,一个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随之响起。
“救命呐———”
克利夫特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大半夜的哪家孩子梦魇了,但很快他浑身寒毛就为之一竖。
那是莉莉莲的声音,她哭着,说她姐姐被带走了。
克利夫特下意识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他在想莉莉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想是不是要下去问问情况。
最终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柔软的皮制圈椅里,阖上眼睛。
但他不动,总有人来找他。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弗里茨把莉莉莲抱在怀里,神色慌张地跑上楼梯。
“不得了了!先生!”弗里茨的声音激动得变了形,“出大事故了!”
“我说过不再见姓吉许的人,”克利夫特睁开眼睛,冷冷道,“弗里茨,大半夜了扰人清眠。”
“可您也没睡啊,”弗里茨回答,“玛姬小姐被玛格丽特带走了,不知所踪,您着不着急呐!”
“哦,”克利夫特低声道,“她活该,我告诫过她。”
弗里茨半张着嘴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转,僵硬住的神情滑稽至极。
克利夫特看着好笑,于是他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在意她吗?她背叛了我——你是嫌我被她害得不够惨,弗里茨。”
他摆摆手,想叫弗里茨把莉莉莲送回去,小姑娘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鼻子冒泡眼泪直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哥哥!坏人,姐姐遇到坏人了!玛格丽特阿姨是大坏人,姐姐被她推上马车,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啦!”
“你姐姐身体不算弱吧?”克利夫特冷哼一声,“怎么玛格丽特说什么她就乖乖上车了?”
“有个男人,”莉莉莲是真的着急,她抽噎了一声,喉咙都快被泪水和鼻涕堵住,什么也说不清楚了,“…威胁…呜呜…”
克利夫特的呼吸一沉,从椅子上直起身:“你再说一遍,莉莉莲。”
莉莉莲哽咽着,好歹把话囫囵说完了,又接了一句话:“坏男人,瘦瘦高高!”
克利夫特第一反应玛格丽特的丈夫起死回生了,但冷静一想这厮就算活过来也绝无可能凭自己横渡印度洋和太平洋,而玛格丽特向来能说动男人替她干活,便抽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给莉莉莲揩鼻涕,问她:“你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他的模样吗?”
莉莉莲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有心思去记住他的面貌,现在回过神来,更是牙齿上下磕碰,她跳进克利夫特怀里,只管哭喊:“姐姐——姐姐!”
克利夫特叹了口气,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说:“别哭了,好姑娘——我去看看成吗?”
他抬起头,刚要嘱咐什么,弗里茨已经替他拿来了大衣和帽子。
克利夫特往吉许家走的时候,心想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这么做,走到大街上时,他碰到了一辆正打算在公共马厩里歇脚的马车,便花了几法郎租下这匹马,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到了吉许家。
木门来回晃荡着,时不时碰撞门框发出声响。
他跳下马,推门走进去看了一眼,屋里空无一人,桌子上只有一盏熄灭了的煤油灯,地上飘了几张被门灌进来的风吹落的纸,他捡起来看了眼,是关于西蒙托特律杀人越货的小报,他皱着眉头随手放了回去。
卧室和阁楼都没有人,看起来安灼拉已经伤愈搬离,玛姬也不在,梳子放在梳妆台上。莉莉莲没有骗他,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克利夫特又绕了出去,好在今晚下了小雪,薄薄的雪层覆盖了街道,除了几串纷乱的脚印和马蹄印外,还有有道车辙延伸到尽头,于是克利夫特跳上马,沿着痕迹追踪。
马撒开蹄子狂奔,扑簌簌冷风狂打在他脸上,灌得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了下来,他下意识勒住缰绳,心想,他精神还正常吗?
如果杜朗德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必然对他肆意嘲笑,说他不知悔改,不吃教训。
玛格丽特是个疯女人,他心里计量着,玛姬与她全无关系,甚至于她有恩,她保准是冲着他来的,她就是冲着他对玛姬的情谊——见鬼的情谊,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在狱里时,他不曾一次想象玛姬要是出了意外,他定会幸灾乐祸,定会冷眼旁观。然而这事真的发生了——他却又吃不准,自己是否真正承受得住。
这就是女人的危害,克利夫特咬牙切齿地想,玛姬和玛格丽特都不是好女人,沾花惹草、惹是生非,阴魂不散,叫人牵肠挂肚、令人生厌。
他驱赶着马往前赶,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事情因他而起,他躲在后面就不算男人,今天就与玛格丽特有个了结,与玛姬彻底断个干净!
车辙的痕迹在河堤边上断掉了,有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边上,拉车的马已经把它能够得着的草啃光了,正不安地挪动,克利夫特把马拴在堤坝边的枯木桩上,掀开车门看了眼。
车厢内照样空无一物,但他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他的心头为这个味道牵动了一刻,又立刻冷静下来。他心里明白这是不正常的,在他出现前,玛格丽特不会对玛姬做出任何事情,而他被引到这里来,却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定是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