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115)
天际最后一抹光芒也隐没在地平线上,塞纳河畔慢慢地亮起灯火,圣安东尼街和雅克—葛尔街交角处小诊所的木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开。
医生一哆嗦,切香肠的小刀险些剁上手指。
他扭过头刚想喝问是谁擅闯民宅,就见博须埃大步走进来,这个风流浪子也有神色严肃的一天,他把怀里的孩子往医生面前一放,道:“打扰了,医生,您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一眼瞥去,那孩子的嘴唇青白,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紫色,胸膛的起伏近乎为无,他伸手触摸额头,触感是惊心动魄的冰凉。
他沉吟了一会,摇摇头:“我不知道。”
“您是大夫,您怎么会不知道?”
他看向出声的女孩,神色不悦:“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脸上的死气吗?我如果能与死神抢人,早就被召到宫中做宫廷医生了!”
那昏迷的孩子听见医生的话,忽然打起寒颤,牙齿咯吱咯吱作响,只是蜡烛火花爆开的功夫,他就发起高热,浑身大汗。
医生的眉头皱起来:“寒热交替——这是疟疾的症状。”
玛姬也看出来了,她熟悉这种病症,她的母亲就是因为肺结核身体虚弱,不慎染上寒热病而亡。
“金鸡纳煎剂或许管用,”玛姬说,“先把他抱到炉火边去。”
她四地里环顾一周,吃惊道:“这只是初春,您家不烧火吗?医生?”
医生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吞下口水,梗着脖子道:“我不怕冷,小姐。”
这是个医术贫瘠的穷医生,开春赚够的钱甚至不够他买取暖的煤炭。
玛姬脱下披风裹住孩子,心想来错地方了,头也不抬道:“金鸡纳树皮总有吧,先生?”
这是圣安东尼街区,被贫穷乌云笼罩的地方,因此金鸡纳树皮也是没有的。
玛姬咬住嘴唇,一呼一吸间做了决定。
“您去找公白飞先生,叫他把能带的药都带上。”她对博须埃说,“我把孩子带回公寓,如果在半小时内他没有躺上温暖的床铺,恐怕我们就看不到他睁开眼了。”
“您把孩子带回公寓?”博须埃看着她,“这里离公寓有段距离呢。”
玛姬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我会驾车,”她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事情总不能比那天晚上更糟了吧?”
伽弗洛什跳上车,把男孩拉了上去。玛姬朝马臀甩了一鞭子,那力度比博须埃还要大,马吃了一惊,拔足奔跑起来,眼看就要撞上墙壁,玛姬猛地一拽缰绳,硬生生把马头扭到正道上,眨眼就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了。
“人不可貌相,”医生说着牵出他行医用的骡子,“您骑这畜牲吧,它是适合您的。”
博须埃回过神一瞥,那骡子头顶粉嫩嫩的,明摆着秃了一截。
他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跨上骡背。
第65章
伽弗洛什没坐过马车,这孩子从出生开始一切的行动都靠一双脚,他靠在车窗边,享受着风从窗缝灌进的阵阵凉意,心想,这要比他全力奔跑时引起的风还要大,街道上的人虚影似的一晃而过。
怀里的孩子抽搐了一下,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窗帘拉上,”玛姬头也不回地嘱咐,“抱紧他,别让他吹到风。”
做哥哥的惶惶不安的看着弟弟,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如今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免陷入失去亲人的恐惧中。
“不要怕,小鬼,”伽弗洛什看着不远处的小公寓,它在黑夜里亮着一小盏温暖的明灯,“你的兄弟有人救治了。”
玛姬使劲勒住马,从车辙上跳下去,跑着去拍门,她跑得着急,一脚踩在裙角上,趔趄着往前扑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上提,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台阶上。
玛姬抬起头,冉阿让正拧着眉头看着她,他在此之前都站在阴影里,因此玛姬没有发现他。
“您没事吧?小姐?”他的视线放在马车里,直觉告诉他,那里面还有生命存在。
玛姬喘了口气,心道怪吓人的。
“车厢里有个生病的可怜孩子,麻烦您把他带进来。”她简洁地说完,大跨步迈进屋里,扬声喊,“哥!你去烧点炭火和热水!”
皮埃尔已经把他那套出门的衣服穿在身上了,看见玛姬时绷紧的神情为之一松,下意识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他想去亲亲妹妹的手,而玛姬却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蒙头就蹲在柜子前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冉阿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此时写满了焦急,皮埃尔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往冉阿让怀里看了一眼,心里叫了声上帝。
他笃定这是寒热病的一种,他的父母都是被这病送走的,就连他最亲爱的妹妹,也险些因为这病被死神从他身边夺走,
那些夜不能寐、心惊胆战的日日夜夜让他对这种病恨之入骨,也恨上了那个让妹妹患病的人——即便那人对他有恩,但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毫不冲突。
“在找你生病时没用完的药吧,”他说,“你去做你的事,玛姬,我知道放在哪里,还剩一剂。”
冬天里那次落水使玛姬没好转的病情雪上加霜,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被允许走出家门,一天里连看几页书都头晕,自然不知道药剂放在哪里,她一声不吭地起身,把烧水壶灌满水放上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