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116)
那孩子浑身冒汗,她便用干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
冉阿让抡起斧头劈开木柴,伽弗洛什把它们捡起来丢进壁炉里,他的眼睛望着冉阿让,嘴里赞叹道:“天!您力气真大!”
屋子里很快暖哄哄起来,除了病人,所有人都发了汗,冉阿让额头上的汗水流向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他也不擦拭,目光沉沉地看着孩子。
玛姬正试图把煎好的药灌进他嘴里。这药是亚当临走前给玛姬抓的,他去帮瓦尔诺公爵做一些关于瓷器、丝绸、茶叶之类的生意,没办法时刻照顾玛姬,索性配了驱寒祛毒,养生补血用的药方,怎么喝都不出错。
药是苦的,那孩子在昏迷中也皱起眉头,抿紧嘴巴说什么也不张口,褐色的液体就从他嘴角流下来,直直淌进脖颈里。
死寂在暖和的空气里游荡,只有木柴噼里啪啦迸溅出火星的声音划破这片寂静,玛姬下意识朝冉阿让看了一眼,只见历尽千帆的老人嘴里念了一句上帝。
这时候从楼梯上发出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珂赛特被这响动惊醒了,迷迷蒙蒙地站在台阶上,问:“亲爱的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冉阿让站起来,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只有在面对珂赛特时才能变得温柔,他轻声说:“你去睡吧,没什么事情。”
他不打算让珂赛特直面死亡,这对她来说太残忍。
玛姬怀里的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她察觉到自己陷入一种无可奈何的惊慌里,她不忍再看孩子的脸色,便抬起头,试图从别人的视线里汲取力量。
伽弗洛什和大的孩子都眼巴巴看着她,仿佛她是个能与死神做斗争的战士——实际上她无力抵抗死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瘦小的躯体在怀里一点点冷下来。
冉阿让满眼怜悯,皮埃尔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深夜万籁俱寂,夜枭时不时叫几声,仿佛死神的催命符就在玛姬快受不住这气氛时,屋外忽然响起一声骡子叫。
紧接着公白飞推门而进,他只披了件大衣,可见出门仓促,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老头子,甚至只穿了一件睡袍。
“这是我老师,皮埃尔路易。”他简短地说,“老师家离我的住所很近。”
路易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被孽徒从床上扯起来在寒风里狂奔,冻得哆哆嗦嗦,进了屋才长舒一口气,他搓搓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伤寒、晚期、绝症。”他摇摇头,“他太虚弱,放血对他来说也没有用,煎副金鸡纳煎剂试试吧。”
金鸡纳煎剂灌进嘴里,顺着嘴角流下来。
天亮了。
孩子没了呼吸。
哥哥失去了弟弟。
皮埃尔看着玛姬眨了眨眼睛,几颗泪珠就这么滚落下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不要自责,”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已经尽力了,亲爱的,振作起来,去安慰那位可怜的孩子。”
玛姬的眼睛动了动,那孩子就扑进她的怀里,他没发出声音,泪水却浸湿了玛姬的衣襟,她慢慢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埃尔路易叹了口气:“去找位牧师吧,好让这孩子入土为安。”
他年纪大了,又跟着熬了一晚,如今尘埃落定,只觉得再不睡觉死神就要顺手带走他了,便朝公白飞使了个眼色。
“我送您回去。”公白飞低声说,他神情低落地走出门,伸手把老师扶上骡子。
“如果你想成为医生,首先需要接受的就是死亡,”老师伏低身体对他说,“说实话,就算是早几天,那孩子也救不活,我想你应该找个时间去安慰那位姑娘,她看起来难受得要死了。”
冉阿让在路易进门的一瞬间就躲进侧屋里,此时才现出身影,他刚走到客厅里,公寓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心情沉重的众人都抬起头来,最终是皮埃尔走过去把门打开。
是房东,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妇人。
“早上好,夫人。”皮埃尔走下台阶,顺手掩上门。
“我看见一辆马车和一匹骡子在门外停了一晚上,”房东踮起脚试图往门缝里看去,“我把房子租给你,可不是让你开宴会用的,这会弄脏房子的地板!”
皮埃尔胡乱应了,敷衍地打发掉她,便转身走回房子里。
那房东见皮埃尔面色疲惫,神色匆匆,料定他彻夜不眠,与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处,正想跟上去训斥几句,借此收点小费,那木门“砰”地一声甩上,差点砸到她鼻尖。
这激发起房东的一探究竟的欲望,这套公寓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后来落魄了不得不搬出去,以出租公寓维持基本的生活,她熟悉公寓的每一层、每个门窗,每一条缝隙,便绕到屋后,踮起脚尖,老鼠似地攀上一扇封死的窗户,这扇窗户间有一线足以容纳一只眼睛的缝隙,从缝隙望进去可以看见侧屋。
正巧侧屋的门是开着的,房东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冉阿让庞大的身躯倚在侧门——她从没见过这号人。
她费了老大劲从缝隙里看清屋子里的人,两个男的,两个小孩,一个姑娘,那姑娘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房东打了个哆嗦,她住在圣安东尼街,知道这里有许多浪**子,做那些贵族子弟的情人,她被一个可怕的猜想吓得膛目结舌,连忙跑掉了。
到了快晚上的时候,房东才渐渐缓过神来,可好奇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她心痒痒。犹豫再三,她还是大着胆子靠近那扇门,只见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几个人的黑影拉得长长的,鬼魅般地投射在墙上,他们都穿着披风围在一处,就像是进行巫术的异教徒,紧接着从大门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