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80)
赵昕就势抱着赵祯的胳膊开摇:“不妨事,就是走得快了些,儿子穿得可暖和呢。”
“你啊……”气不过的赵祯狠狠点了点赵昕的额头。
“爹爹找儿子来是有什么事吗?”为了免一通唠叨,赵昕开始主动进攻。
“你……”智缓的赵祯刚刚想好的话就这么被赵昕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
真就半句都说不了是吧!
不过因为长期有事要求到儿子头上,赵祯再不喜欢也在逐渐适应儿子的说话方式,顿了顿之后,摩挲着赵昕的发顶说道:“最兴来,你说明年改元怎么样?”
改元,即变更年号,在当下属于普通操作。
改元的理由五花八门,最近这几十年最出名的改元理由是赵昕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制造出来的。
为了封禅泰山,或搜集或伪造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祥瑞”,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说有仙人托梦,赐下一本天书,随即改元大中祥符。
反正所谓的仙人赐下的天书赵昕是从没见到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骚操作把封禅的名声彻底搞坏了。
在赵昕已知的原历史线中,打他不着调的爷爷以后,就再没有帝王封禅泰山。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就连他无良爹那么喜欢和稀泥的性子,在谈及封禅一事时也是满脸羞惭,想着灭夏平辽后封禅也是为了给他那更无良的爷爷擦屁股,连带着赵昕将来也得一起擦。
属实是前人挖坑后人填。
老赵家的祖宗啊,真就没一个省心的。
不过他这个无良爹还是要脸的,绝对整不出这么大个活。
而如果是一般改元,那也用不着和他商量,随便找个借口就行。本朝连太平兴国、大中祥符这种年号都能有,出现个祥瑞玉兔他也不会多惊讶。
所以一定是与他有关的事情,而他最近在朝中管得最多的就是军事……
想通前因后果,赵昕的嘴角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抽搐,尤其是对上赵祯那双激动中带着乞求与期盼的眼睛。
算盘珠子已经崩到他脸上来了!
装,就硬装。
长了嘴却当摆设,偏和我兜圈子耍心眼,想要我干活还要我上赶着,想什么美事呢?
秉承着谁还不会打太极的良好心态,赵昕揣手手,老神在在地说道:“改元这种事为什么要问儿子?交给东府的相公们不行吗?他们可比儿子学识文化多多了。”
赵祯的眼睛瞬间变得滴溜圆,里面盛满了大大的惊讶。
这,这,这完全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啊!
成功跳出去的赵昕则是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加重声音说道:“爹爹,马上要十一月了。”
十一月是什么天气,是严冬,是呵气成冰。人光是在户外活动都是一大挑战,还想追亡逐北,一举拿下西夏然后改元,说不定还得封禅。
对此赵昕是真的很想敲开无良爹的脑袋看一看,看一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能又菜又爱玩呢?
几年前才大败亏输,怎么现在胆子比他还大。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众所周知,人的情绪并不一定要通过语言来传达,赵昕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已经将他抗拒的态度展现地尽致淋漓。
赵祯有些急了,被拆穿之后也不装腔作势,直接问道:“如何就不行呢?往年还说是粮草问题,可是现在正在建设许多盐场,发放的盐钞足能保证军需供应。”
和已经上头的人讲道理是最无用的,赵昕只能先坚定强硬地输出观点:“爹爹,岂不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屡兴刀兵,虽赢多输少,但却没捞到多少好处,空耗国力而已。
“此次败辽应该能给他带来一些好处,可辽国自己都没有什么油水可榨,只要我们严守藩篱,灭夏不过时间问题而已,何苦急于一时?
“若是爹爹执意如此,那儿子也只好先招聚木匠了。”
“好好的招聚木匠做什么?”
“先为阵亡的将士打造棺椁。”
赵祯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气不过用手指着赵昕:“你!”
只是手指颤了半天,最终没说出别的话来,胸膛剧烈起伏数下后挤出一句话来:“当真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没有。”
赵祯声音开始发颤:“加上区希范呢?”
“没有。”
“那在加上今次所有武举的进士呢?”
赵昕不知道他无良爹大冬天的在哪吃了菌子,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了新的武进士身上,但脑中的预警雷达已经先一步开始发出滴滴答的声音。
于是急速应答道:“这些个武进士顶什么用啊,还有得学呢。”
这下声音换成从他头顶幽幽传来:“可区希范不也是你随手淘出来的吗?这次武举前三的策略试卷朕也看过了,第三那个倒也罢了,章楶之策已算得上出众,那个为首的王韶更是天赋异禀。
“朕听说,他们这些举子对外大多自称东宫门生?”
好么,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真是难为前边演那么久了。
这是在恐惧军权旁落?
在这一刻赵昕想弄死夏竦的心情到达了巅峰,但却面色不改地笑嘻嘻说道:“爹爹,你我父子一体,还用分彼此么?”
不等赵祯回答,赵昕又继续说道:“爹爹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儿子把武举的年龄规定得那么死,连二十三以上的人都不要么?”
“为何?”赵祯不慌不忙地慢悠悠问道。
只是心中不免在想自家这小子果然得靠吓,什么都放在心中揣摩可不就是容易让父子间生嫌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