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88)
所以对于王韶而言,最保险的方式就是一刻不停地往他这赶。再揪住他,逼他进行正面决战,最后倚仗武进士的个人武勇一战功成。
如果碰不上他,双方都在兜圈子打成平手也很好。
至于不主动进攻是不可能的,打败他这个太子后能获得巨大声望的诱惑就在眼前,哪怕王韶不动心,也绝对会有人动心。
不遵从众意,人心就要散了。队伍带不好,仕途也很难走好。
王韶是个极聪明的人,赵昕相信这道选择题于他而言并不难选。
俗语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断定王韶要来的赵昕肯定要给他备点礼尽一份地主之谊。
于是一个时辰后,在向栋杰给赵昕带回去实地勘察情况时,王韶也收到了令他脑瓜子嗡嗡的消息。
“你说什么?咱们的驮马全都没了!还被抓了七个人! ”
第82章
“来个人说说,总计十二匹驮马,七个人是怎么没的?”
王韶随意地坐在枯草地上,面前摆放的正是那张他迄今为止也没看明白的“复杂”地图。
要不是发生的事情太大,他是绝对不肯中断自己研究的。
能和虎符放到一块的东西,用脚指头想都十分重要,说不定就隐藏着本次作战的胜机。
王韶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听不出其中掺杂了情绪。但王韶越是表现得平静,就越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三人心中惴惴。
毕竟老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
恰巧一阵寒风刮过,就有一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周文东处于中间位置,自然感受到了右侧的动静。心中暗骂了一句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不过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半大孩子,就敢对着他们吆五喝六了。
大家是同科进士,即便有一、二、三甲的区别,也不当被你这般呼来唤去。
只是心中不忿归不忿,面上还是很老实的。
他们刚才可是见了前来统计战果的令兵,通过一番旁敲侧击的发问,成功得出了此次“陪太子演习”的确有些朝中高官观看的结论。
甭管对他们考核评等的具体要求是什么,当中都肯定没有“忤逆顶撞上官为绩优”这一条。
脑中念头正飞快闪过的周文东在不经意间撞上了王韶清亮的眼眸,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也控制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坏了,冲他来的!
也怪他考试名次比较靠后,只得了五十七名。
按每十个名次为一队,头两名自动成为队正与副队正的编排方式,他的本队中的处境可谓是遍地是大哥,得连塌六重天才轮得到他扛旗担责。
而且周文东不仅是个信奉中庸之道的人,还打从后周起,周家就已经在京城禁军中讨生活。
到了他这一辈,父兄们都有了中级军职。
他之所以参加武举,主要是为了混个太子门人的身份,然后借此好好拓宽一下人脉,好将来路走得顺一些。
他爹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一直在禁军中厮混虽底子殷实不缺吃喝,但终归让人小觑,得有个面子在外头让外人看。
太子殿下亲自简选的武进士就很不错。
按他和他爹的协定,只要他能考上武进士,他爹就会发动面子果实能力,把中举的他分派到禁军中。
到时候必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对自己名次五十七,无论如何都够不着本队领导位置这件事,周文东接受良好。
反正他就是来混成绩的,在哪混不是混呢。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得他最近日子过得顺遂,所以迅速来给他添堵了。
一队十人丢了七个,剩下三人的考试排名居然是他最高,这不就被盯上了!
无论在何处,报丧鸟都是不受欢迎的,但事已至此,周文东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结果好不好是能力问题,敢不敢做事可就是态度问题了。
“回禀主将,本队奉命牵引看管车仗。方才见驮马疲累,便给他们卸了套子,带着去河边饮水。只是饮至半途,旷野中忽闻笛哨之音,驮马们便拔足狂奔而去。
“驮马事关重大,队正便令我等前去追回。不意追至雪深过膝难行之处,两侧忽冲出三人,各持着棍棒绊索,将队正他们捉去了。
“我等三人因脚程慢些,后又有第三队的袍泽接应,这才幸免于难。
“哦,那笛哨之音应是军中驯马之用。他们自入军起就被这种声音招聚分离,所以甚是听话。只不过旷野寒冬尽皆奏效……这等本事,一军之中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周文东是来混成绩的不假,但那也得有成绩可混!
他现在和王韶就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只能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倒出来让王韶知晓。
王韶能破解固然是好,不能破解他也少了几分责任。
看看,看看,状元都搞不定的事,我没搞定也很正常对吧。
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他的成绩降等啊!
一百人,不多不少的队伍。
丢了七个人是小事,可驮物资的马丢了那就是大事。
足四十五人的甲胄,发号施令的旗鼓,还有部分兵器,占大头的三日粮草,全靠着这些驮马拉着。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这个一百人的队伍中,绝大多数人没这几匹驮马重要。
混在人群中的符异看着王韶放在腿上悄然攥紧的拳头,很是从心地缩头,并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虽然目前依旧无法确认吹笛唤马之人是谁,但他有一种无端的感觉,同他挑的那个老军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