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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195)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至于二哥,他比你我加起来都聪明,最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管官家如何对他,启用他办事的时候能把每一件事都办得很妥帖。

对武进士关注度过高这一项的确很令人心里犯嘀咕,但出局时也出得干脆。

不仅全身心转向了农事,整个讲武军校也只有曾公亮这一个东系的老师,还只是教导地图学这个不重要的科目。

校长之责更是拔擢了一个叫赵珣的帝系将领。

赵珣此人家中世代武将,有军略之才。在庆历二年的定川寨之战中因为保护监军葛怀敏被擒。

元昊因为惜才,一直没舍得杀他。

后来因大败之故,主动将包括赵珣在内的一众宋军高级军官交还。

虽然定川寨之战失败主因是葛怀敏这个主将轻敌冒进,不听诸将劝导,但赵珣是败军之将,还被生擒一事在时人眼中就是难以洗刷的污点。

在东京城奔波年余,手底下实在无精明能干将领的赵祯终于捏着鼻子启用了他,让他在讲武军校任职发挥余热。

在不知道赵珣在东京城求告申冤的消息是赵昕特意让人在“不经意”间传到赵祯耳中的情况下,赵昕完全是“孝子”,尤其是“好用孝子”的典范。

而对苏舜钦挪用公款召妓一事的严加处罚更是彰显了对事不对人的态度。

朝中没有什么改革党和成法党,更没有什么太子党和帝党。

只有犯错就一定会被处罚,一切为了国家的准则。

有这样的儿子,哪怕官家再不满,在有些事情上再与之争执不下,也很难出现天家惨事。

毕竟官家要倚重二哥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况且太子是国家储君。正如官家并不仅仅是父亲,太子也不仅仅是儿子。

天家的儿子想杀就杀,但天家的太子,必定要先经过废储,把社稷之责和国家之重的神圣性祛除。

以官家的性子充其量糊弄百官,废储?洗洗睡吧,梦里有。

现如今宫中恐怕也只有张昭容那个没脑子的认为官家是君父,可以把二哥管得死死的。

而且曹皇后十分相信,以最兴来的敏锐,根本就不会给官家将废储议题摆在台面上的机会。

只是这番分析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况且儿女都是债,安慰也不一定有用,曹皇后也只好不断拍着苗贵妃的手帮她舒缓情绪。

她虽无亲生儿女,但看着不远处孩童的嬉闹,也有了几分舐犊之情。

总算是上天对她不薄,所以官家现在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只看二哥此时展露出来的脾气秉性,她下半辈子已经有了着落。

而已经被视做依靠的赵昕则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偷来的二三闲暇时光。

“什么?侬智高遣使,言愿去国号献地,入内境为臣?”

第84章

八方楼。

这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脚店,即无法从朝廷获取酒曲酿酒,只能向那些能够自酿酒的正店买酒售卖的小酒店。

虽店名中带楼,但纯属老板自抬身价。

不过是勉强用竹子往上搭了半层做个储物的小阁楼,实则日常用的只有一楼的五张小桌子,油腻腻的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既无异香满街,也无美艳明媚的“西施娘子”放下身段在外邀客。

怎么看都是东京城中最平平无奇的小酒肆。

夫妻搭伙,全家上阵。既饿不死,也发不了大财。

偏这家酒肆的生意就是比同等地位阶层的酒肆好上一大截,还没到饭点呢,店内的几张桌子就坐满了,店主家的两个小子正被支使着往外搬扛摆放可以折叠分拆的桌凳。

至于八方楼生意好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它开在了讲武军校对面。

虽说按朝廷制度,军校学生不仅包吃包住,还每月有钱米补贴,但穷文富武,能入军校的学生鲜有家底不厚实的,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而军校占地甚广,休说是现今的一百个学生,就是再来五六百,也完全容纳得下。

除却学校正中立了一座武庙和暂且空空的功勋碑,完全就是一座巨大的军营。

这样设施自然不可能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城里。

开玩笑,已经有几代官家嫌弃宫城小,在宫里头都能听见宫外小贩们的叫卖之声了。

可一扩建就要面对拆迁补偿的问题,在许多老百姓刻意提出的天价拆迁赔偿款和汹涌的民意下,扩建宫城这个事也就一直这个拖着。

所以落址在东京城郊,再远一点就要到开封县的讲武军校的诸多武进士们根本就没得挑。

比起军校食堂中那量大管饱的饭菜,他们更愿意花几个钱来八方楼中打打牙祭。

毕竟学校食堂做饭的火头军是参加过对夏的定川寨之战,连行校长之责的祭酒赵珣对他都客客气气。

但那位明显是被当年夏军的围困给整怕了,哪怕他们每日的盐都是有定额的,但老军总是习惯多多地放,被投诉了还说什么现在有了海盐便宜,多吃点长气力。

相较之下八方楼平平无奇的菜肴简直是珍馐美味。

敦实店主指挥儿子伙计的时候自己也没闲着,拧了一条毛巾把刚展开的桌椅擦了又擦。

他早打听好了,讲武军校和国子监不同,等过了五月,他们就得去洛阳一带进行什么实战拉练。

到时候店里的生意必定会冷清下来,所以趁着这些个武进士还在,能多赚一些就赚一些。

到时候攒够了银钱,就把家中的几个孩子送到太子殿下创办的综学里去,看看是读书还是学艺,将来多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