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96)
正卖力擦着呢,就听到小儿子欢呼:“王相公、章相公、赵相公、符相公、周相公您几位来了啊,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然后就是巴掌呼到后脑勺上的声音。
“没眼力见,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将军,众位将军都是要封狼居胥,再复汉唐盛景的。”
见小儿子被大儿子一巴掌呼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店主也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长兄如父,管教弟弟是分内之事。再说他们是开酒肆的,就是得知道怎么投客人所好。
也不知怎的,现在东京城中提起兵卒和武将少了轻蔑。稚童嬉戏不再单是封侯拜相,审案断罪,多了许多竹马木剑,斩杀夏贼。
其中变化绝不是他能想明白的,总之顺着大潮喊这些个军校的武进士将军不会错。
果然五人中姓符的那个相公被这一声将军逗得开怀大笑,从怀中摸了两三个散银子丢在了桌上:“你这孩子说话我喜欢。
“老规矩,后头的僻静地方,打二斤酒,切五斤肉,时兴的菜蔬来上两个,再去东边的李婆店中买一盘好瓜果,剩下的就赏你了。”
店家的大儿子迅速抹了银子到掌中,只轻轻一掂就知道有大油水,笑得牙不见眼地一溜烟往外头跑去。
徒留下店主暗暗磨牙,然后迅速展露笑容把五人往后头引。
“几位将军放心,早知道您几位要来,屋子是日日熏扫着,既干净又舒坦。等会我亲自炒几个菜,保证您几位吃得爽口。”
其余席上坐着的也是讲武军校的学生,对着着店主一家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谄媚的举动或有鄙夷、或有不屑、或有不忿。
但对上被谄媚的五人时,又纷纷展露笑容,个个抱拳为礼,热情打着招呼。
不热情没办法,军校里的各种考试就没断过。七日一小考,半月一中考,一月一大考,还有半年为期的核定考。
论单独考,王韶和章楶两人的屁股就像黏在了第一二名上,半年的考试里这两人成绩只有彼此胜负,其余人只有争第三的份,而且是成绩相差很悬殊的第三名。
而论团体考,军校中最常见的是以最为基础的伍为编制进行演习。
王韶与章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凑在一起已经是相当难对付。
而赵从贲受家世带累,除了受赵昕青眼相待的王、章二人,根本没人敢同他组队。
所以直到第一次月考团体考后大家才发现,这小子武举的时候一定是大大藏拙。
常人玩弓弄枪,再进一步的学习骑术,而这小子能使只有顶尖武人才能玩的马槊,战阵之上挨上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周文东口齿伶俐,能屈能伸,在东京城人面官面俱熟不说,还算得一笔好账。而且靠着一张好嘴,能从军需官那多弄出五斗粮食来。
至于符异,没人知道他这个二三不着调的家伙是怎么混进去的,但单对单这小子没有明显的短板,属于是谁都可以斗一斗,而且到现在还没被小团队踢出来就是他的本事所在。
被打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做不出争强好胜的事。
况且大家是同年进士,总有些香火情在。这要是真惹恼了本届中最出挑的存在,将来如何指望照应。
花花轿子人抬人,五人也是一路客气友好地与同窗们打着招呼。
等进了店主给他们专门留的小包间,符异立刻如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一屁股坐在了凳上,提起茶壶咕噜噜给自己灌茶。
好半晌才一抹嘴道:“这店主人果然晓事,不单熏了艾叶驱虫,连水都是特地买来的甜水,痛快。”
章楶蹙眉道:“子异,先生们教导,水中肉眼难见的细微之物颇多,需要烧开了喝,否则容易闹肚子。”
符异捂着耳朵跑
走。
这位哪都好,就是喜欢啰嗦,弄得他耳根子发紧。
周文东适时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质夫,子异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半年大考就要来了,他的乘马生了病,想去换一匹被向扒皮给否了么。”
说起向扒皮符异就是一肚子气,愤愤骂道:“小爷我应是与这向扒皮八字犯冲,当初和殿下对垒时,就是这厮领着骑兵队冲阵,我明明都已经投降了。
“他却非要说什么两军交战,只有死鬼,没有生俘,一棍子戳得我五脏六腑好悬颠倒了个。”
赵从贲提了空茶壶让伙计再去打一壶滚水,回转时不带一点语气起伏地说道:“你就是眼馋向教习的那匹追日。”
符异刷一下变了脸色,飞速来了一个拒绝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末了还加了个双重保险:“我告你诽谤的哦!”
饶是赵从贲天生一张冷脸,也被逗出一丝笑来。
周文东咧开嘴刚想附和着笑几声,就见王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当即扯了一把章楶。
章楶眨眨眼反应过来,很熟络地搭上王韶肩膀,按着他坐下:“子纯,想什么呢?莫非是前几日与富相的千金相看,被勾走了魂?”
是的,王韶的亲事已经定下,韩琦终究是没能抢过富弼。
除了两者女儿间年岁差距颇大,王韶父母不愿儿子多等增加变数外。富弼还很鸡贼地请出了岳父晏殊。
晏殊是抚州人(今江西抚州),与乡籍江州德安(今江西德安)的王韶是妥妥的乡党。
王韶父亲更是听着晏殊神童事迹长大的,一听说儿子要做晏殊的外孙女婿,当即拍板就给定下了。
据说韩琦事后得知此事,气得直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