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97)
可骂娘也没有用,谁叫他没有一个江南西路的岳父呢。
众人都是知道王韶前几天请假去了富府,与那位富家小姐完成了纳彩之礼。
而按时下风俗,纳彩之后就算得上未婚夫妻,可在长辈的相陪下互相见上一面,也算是提前熟悉。
因是章楶有此一侃。
章楶的面子王韶还是要给的,王韶缓缓摇头道:“富家小姐很好,我所愁者,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殿下可是说了,三个臭裨将,抵个诸葛亮。咱们这五个人呢,怎么也得两个半诸葛武侯了,说来听听。”周文东挪开凳子坐在了王韶的身旁。
这是能够交托后背的同窗,较之亲兄弟也不差什么,王韶自然没有什么好瞒的,开门见山说道:“侬智高南国巨寇,与交趾相争久矣,外恭内狡,不服王化。
“我断定此番所言罢国号而为内臣之事必然有诈,只是不知战事起时,你我兄弟能否为国前驱。”
第85章
一听说可能有仗打,众人眼中都多了激动,周文东率先拖着板凳朝王韶的方向挪了挪,其它人紧随其后。
他们是武进士,本就是为国家武事兵战所储蓄的人才。
不过侬智高如今占据的傥犹州(今广西靖西)属于本朝极西极南之地,是以朝廷一向对彼等采取不闻不问、自生自灭的态度。
但几人地图疆域一科的成绩都不错,清楚知道不止侬智高占据的傥犹州诸州,就连更西南部分的交趾国都属于汉唐故地。
只不过因为中原战火兵燹,一时无暇顾及,这才让小人钻了空子,窃居自立。
他们当初选择参加武举多是冲着太子殿下去,想着从龙之功潜邸旧臣不假,但少年热血难凉,多少也有些为国征战,使金瓯一统的愿望在。
况且武人的功勋与前程得靠一场场胜利给垒起来。
就像积年的小吏看不起空降的进士县令一般,没真刀真枪上过战场,打下胜仗的武将腰杆子就不硬。
而要是打了胜仗,有太子殿下这个大靠山在,嚣张三分也没人敢嘣半个不字。
如今最为典型直观的例子就是区希范,边蛮之地受鄙视的夷人如何,朝中没有根基奥援又如何,只要打赢了仗,就能保证升。
如果说当初区希范被擢为温池县县令有殿下的偏私与庇护,现下升转为韦州知州就变得顺理成章,甚至被人认为有些大材小用。
而前阵子庞安抚使还上箚子称边军求战之意甚浓,都已经学会对外主动挑衅,诱敌来战了。
这放在以前是万万不敢想的。
可细理一下其中的逻辑链,又觉得不足为奇。
自打殿下参理朝政以来,虽为避嫌从未直接插手兵事,但万物有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御史盯着尸位素餐,压榨兵卒喝兵血的昏庸武将,有隶属于皇家织场安置受伤的兵卒和死者家属,有报社所创办的扫盲私塾,现在改名叫综学的对兵卒家庭适龄孩童只收取半价束脩。
更甭说军功可以不用害怕被贪墨霸占、能够切实地被兑换,上升渠道就摆在眼前了。
寻常读过书的文人士子看不起武官,可对身无长物,唯有一条命的普通大头兵来说,哪怕是个牌军,也是祖坟冒青烟的登天梯。
于是曾经被踩到泥里的兵卒地位就这么靠着时间,靠着潜移默化一点点被重新抬了起来。
出身东京城禁军世家的周文东对这一点最有发言权。
比起卖命,军卒们的更怕地是命卖不上价。
现在太子殿下把价给足了,兵卒们主动寻求战机自然是应有之义。
一个不亏,两个还赚一个。
昔年秦国实行军功爵制后秦卒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以一国之力压得山东六国尽皆俯首。
现在西北守边兵卒只是常常挑衅诱敌已经算狄青、区希范等人非常治军有方了。
周文东有时候会往阴暗里想,庞籍上箚子称军卒求战之意甚浓,未尝没有暗暗自夸,恳请再开战事之意。
毕竟狄青和区希范两个靠着对夏战事升官那么快,而他这个上司光靠着所谓的指挥有方分润功劳,却从没见过太子殿下这个所有武官的真正大靠山,说不急是不可能的。
西北如此,其它地方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即便有差,太子殿下也绝对会把这块短板补齐到军心可用的状态。
朝中是缺乏名将,但那是正对辽夏上万人的大规模作战而言。
至于能将千人的普通将领,在过去几年对夏作战中,范参政还是培养出不少的。
而侬智高自请去除的南天国国王号,本就是他自封的。朝廷别说是承认,就是回应都懒得回应一下。
不过一跳蚤大的玩意儿,回应他都是降低了自身的格调。
如果仅仅是对付这么一个夜郎小国,顶天了出兵万人。可挑选的将领十分丰富,有将才与兵心叠加,根本看不出输的可能性。
他们是太子殿下亲选,背景邦邦硬,若是能够投身其中,绝对能给从军生涯起一个好头。
能长期混在一处学习玩耍的人,其智商的差别必然不会太大。
几人对视一眼,长期合作所造就的默契令他们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又都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没问题了。
除了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王韶。
章楶一如既往地充当了众人的嘴替:“那子纯你认为朝廷最有可能派出哪几位派兵剿灭侬智高,我们又搭谁的船会安全一些呢?”
王韶闻言如梦初醒,露出惊讶的神色道:“质夫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我几时说过朝中要派兵剿灭侬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