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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329)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这一顿吃肉夹的意思就是全军一万多号人都吃肉夹。

所能造就差别无非是将官们的肉和饼都不限量供应,普通士卒限量供应。

因为有他在,普通士卒的限量供应少说也能填个六七分饱。

任何一个微小的数字乘以一万都小不到哪去。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今下,用精面和肉填饱把一万多大肚汉填到六七分饱绝对是一笔大开支。

赵昕还在感叹李玮终于开窍,知道该什么时候舍掉军需官那抠搜的脾气,大方一回为他收拢兵心了,下一个揭开的盖子就让他的笑容凝固。

从这一大桶已经被切成块状肉的色泽判断,分明是牛肉啊!

不夸张的说,能帮着给家里干活的大牲口可比孩子,甚至壮劳力都要宝贵。

李玮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大方到这个程度?

不对劲,就是李玮得了失心疯,负责批条子的范纯祐也不能答应啊。

赵昕看向李玮,挑挑眉,意思是给个解释。

李玮哪里扛得住赵昕的发问,嗫嚅道:“做肉夹和切牛肉是折医士的意思。她对我说,她说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敌国大军压境,可以干活的牛就没有能用刀枪的兵卒珍贵。这一仗咱们要是输了,失去的必定会更多。而且吃了肉食能长力气,伤势也能恢复更快。”

李玮越解释语

速就越快,末了还不忘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赵昕。

那位可是殿下您自己个定下的人。您在前线督战冲杀,那位在后方治疗伤者,对家属嘘寒问暖,敲定军中餐食也是应有之义。

不看僧面看佛面,谁还敢驳她的意思不成?

就是殿下您,不也在争吵中大败亏输,别说把人送出府州这个是非地,就连人都见不着一面么。

说句心里话,那位折医士刨除和殿下您争吵的事,还真就是母仪天下的范。

而且就连吵着架,那位都没忘帮殿下您把事情办了。

赵昕沉默半晌,脸色是让人无法看出喜怒的平静,但末了却狠狠地一甩手,烦躁道:“都给我滚蛋。”

四人如蒙大赦,互相推搡着迅速跑路,独留赵昕一人往面饼里狠狠塞肉,再重重一口咬下。

饥饿是世界上最好的佐餐剂,而且送到他这的肉明显是经过精心烹饪的,但配上烦躁的情绪,嘴里的肉又没那么好吃了。

他想起了那日的争吵。

因为赵昕将回到府州的自己当做诱饵,所以他并没有带上折璇,甚至编了个推广医术的由头想把折璇给留在渭州。

结果就是这点小伎俩被折璇轻易识破,不仅人是紧随其后地回了府州,还在归来后片刻不停,把他堵在书房,将他骂得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盖闻夫者,二人也。妻者,齐也。是以为夫妻者当是二人平齐,有商有量。你我虽尚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白首之约,却早已是韩寿偷香,互许终身。

“你以危险为由,枉顾我意,擅做主张,有悖夫妻之意、信、约。

“此三者,君子尚且不违,况乎太子哉?”

折璇一贯寡言,就连赵昕出于卑劣的欲望,利用身份优势单方面把人给圈在身边,她所做出的反应也仅仅是问一句能不能去军中行医。

似乎自幼的经历和坎坷的身世已经磨平了她的所有棱角,让人轻而易举地相信她一直就是那个拥有一手好医术,对任何人都无有分别心,十分和气的折三小姐。

半点瞧不出冯泉描述中把整个庄子差不多年纪孩子都整得团团转的古灵精怪。

赵昕出于恶趣味,很喜欢逗她,可自打公布身份,折璇的动作最多只进行到气愤愤摸袖口而已。

万万没想到一朝发起脾气来会如此恐怖,都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人就摔门而去。

打那天单方面被骂之后,赵昕就再也没见到折璇的面,旁人只当他军务繁忙,知情的伴读们却已将折璇的名字当成了不能说出口的禁忌。

赵昕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个肉夹,努力晃晃脑袋,想把注意力集中到当前的战事上来。

结果就意外发现自己受伤还是有好处的。

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把折璇给请过来了。

应当是不敢承担给他治伤用药责任的缘故。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折璇来的确是因为下面的人不敢承担。

但不敢承担的不是责任,而是他的怒火。

折璇给他送来了一份灵州城的最新军报。

内容很简单,只有十余个字:“臣青无能,有负殿下重托,兴庆府久攻不克。”

第131章

客观上来说,未能迅速攻克兴庆府的责任不在狄青。

换成赵昕熟悉的说法,那便是:“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军有……”

哦,敌军还真没有高达。

但兴庆府较之于府州,无论是城墙等外在防御措施,还是内部守军的人数、粮草供应、抵抗决心都毫不逊色,甚至在抵抗决心方面还要略胜一筹。

毕竟就算府州被破,赵昕遭掳,可只要首都汴梁未失,赵祯依旧坐在龙椅之上,那大宋就不能被叫作亡国。

而西夏如今是面临着切切实实的亡国危局。

危局是能够凝聚共识的。

所以李元昊不惜孤注一掷,暗度陈仓,亲率大军直奔府州。

如果他能活着凯旋,那自然是从宋辽两国那尽可能地攫夺好处,填补过去几年的损失,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若是他不幸埋骨异乡,早早在兴庆府埋下的势力与心腹也足能压服没藏氏,保证继位者是他的儿子,至不济将来的国主得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