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30)
而且儿子尚在稚龄,天赋才能也无此时面对宋国小太子同等年龄时的两成,想要坐朝理事处理政务,少说还要十年时间。
这十年,就是他许给没藏氏和其他党项贵族守城的酬劳。
我已是知天命的年岁了,又自年少时便开始征战,受创无数,就算是能够凯旋,又还能再当几年国主呢。
只要你们此次能万众一心打退了宋人,将来幼主继位,你们代掌大权,就按今次守城的功劳大小,排排坐,分果果!
李元昊不愧为一代枭雄,壮士断腕决然举动背后不经意露出的巨大利益,令兴庆府所有党项贵族,乃至于富户的眼都红了。
虽然兴庆府想来以灵州作为战略屏障,修筑的防御手段并不多,但凭借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直把兴庆府守得如同铁桶,针扎不进,水泼不透。
此外还有狄青招式用老的原因叠加。
之前为了迅速拿下灵州城,获得脆弱后勤线以外的粮草补给,避免己方大军陷入缺粮困境,狄青用挖地道埋火药的方式炸开了灵州城门,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灵州城。
却也暴露了火药这一超越时代的大杀器。
囿于科技水平,夏人们并不知道导致灵州城失陷的罪魁祸首是什么,由什么构成的,如何使用,但这半点不妨碍夏人们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总领此次守城事宜的丞相没藏讹庞一声令下,本来用于修缮宫城的巨木与砖石就被征集起的民夫们肩挑背扛,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城门口洞内,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城门你随便炸,能进来算我输。
而且因为知晓狄青军中有擅挖地道之人,即在城墙下立起数十口大缸,派人昼夜不息监听。
主打一个我就是不出去,就是不进攻,一心一意待在壳里防守的龟息大法。
至于将来如何出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只要你们宋人不在城外围着,就是用吊篮进出也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我这多守住一天,你们的胜算就会少一分。
总之在敌人守城意志坚定、己方奇招已现,效用衰减、外加劳师远征,本就不多的兵力还要抽调一部分弹压灵州城内局面等种种因素的叠加下,连续三天的猛攻毫无收获。
有道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战争终究是一项集体活动。
在把最新的战报用信鸽分段送出,并将所有的
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之后,狄青焦躁地在帅帐内来回踱步几趟,但吩咐亲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坚定:“擂鼓,召集众将中军帐议事。”
狄青治军在宋将中称得上严厉,尤其是在决定全面倒向赵昕后,治军风格更是有意识地向赵昕一手带出来的讲武军校靠拢。
连过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贪腐行为都开始狠抓了,因此聚将议事的命令下达后不到一刻钟,众将就纷纷来到帅帐。
其中最特别的当属赵从贲和种谔两人,前者是拄着拐来的,后者干脆是裹得像个粽子,被亲兵们抬着进来的。
种谊护持着哥哥进帐,一双眼红得几乎要浸出血来,一见就知道是这两天根本没睡,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夏贼忒得无耻,居然连他们自己的人都不放过。我偏要向元帅请命再攻一次,看看他们还有多少精兵可供消耗。”
种谊口中所说的正是种谔与赵从贲受伤的根由。
却说狄青率军拿下灵州城后不久就收到了李元昊金蝉脱壳,率精锐直奔府州的消息,是以半点不敢耽搁,稍稍修整一日,安顿好降卒后就点兵前往兴庆府。
因为急,所以也就顾不上多试探,也是想趁着兴庆府内惊魂未定,人心惶惶之际,一鼓作气拿下城池,所以最开始就拿出了赵从贲和种谔这两员勇将,命令他们打头阵。
事实证明狄青的判断十分准确,兴庆府的确是做好了作战这个最坏结果,但因为没有预料到灵州城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攻破,所以在兵临城下之际还处于刚刚做好战前动员的慌乱状态。
赵从贲和种谔既是立功心切,更是想拿下兴庆府为自家殿下减轻压力,所以将十分勇力发挥出了十三分,从两个方向不分轩轾地登上了城墙。
就当两人一马当先,想将城墙上还在负隅顽抗的夏兵们扫除,合兵占领一段城墙,为后续的攻城大部队清出地方时,见势不妙的夏军守将下达了无差别覆盖射击的命令。
甭管里头还有着自己人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宋军站稳脚跟!
于是冲得最前,和夏守军纠缠最深的赵从贲和种谔两人就倒了大霉,赵从贲托种谔拉了一把的福,只是左腿上挨了一箭,休养个十天半月的就没事了。而救人示警的种谔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直接被叮成了刺猬。
要不是东京城内军器监盔甲的质量在近几年的狠抓下有了极大提高,种谔当场就得交代在那。
只是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全靠新加入的那几个大夫使出浑身解数才吊住一条性命。
赵从贲是得种谔相救才免遭厄难的,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更是为前番窝囊的败退憋着一口恶气,当即把拄着的拐往一旁狠狠一扔,接话道:“好,我也算一个,我也想知道夏贼到底有多少精锐可以杀。”
这其实已经是斗气的笨办法了。夏贼培养出那些能拦住赵从贲和种谔的精兵固然花费极大,周期极长,每少一个都能极大地减轻己方攻城的阻力。
但那到底还处在可以批量制造的范畴内,成本远低于培养出一个合格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