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33)
所以一个个脾气都大得很,见到是负责保护他们的赵从贲相问才压下脾气应付。
“赵都统,不是我等不想打,实在是没法打了。
“神威大将军炮用的火药难制备,咱们连殿下那的量都挪了也只这么些。又是二百步外放炮,本来就够打个五发的,现在能多打五发还得靠咱们这次不用炸城门给挪出来的。
“而且这炮管子也脆,现在天冷,再放有炸膛的风险。您说咱们这好不容易才运过来的,总不能用两次就折在这了吧。”
赵从贲看着仍旧在不断冒着白气,凝结水珠的炮口,忽然对元帅那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的话有了更深的体悟。
难怪有这等神兵利器却直到今天才用,原来是因为不可久持么。
愣神片刻后,他突地翻身上马,直往狄青所在的中军去了。
既然只有这一次机会,那他必须参与到攻城战中。
在赵从贲的恳求下,也鉴于敌方着实没有出城袭扰的能力,狄青答应了他的请求。
而当一支被吓破了胆,内部离心,只能倚仗人多的军队遇上一尊杀神后会怎么样呢?
答案是噩梦重演,而且似乎再也无法醒来。
赵从贲单人独枪就已经很猛了,他的亲卫们又汲取了上次夏军不讲武德,对自己人都痛下杀手,差点让他们没了主将的教训,这回说什么都不让赵从贲一人冲到最前拼杀。
而是结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小鸳鸯阵,远以**,近以刀斩,还配有盾牌手应付还击和偷袭,多管齐下后很快把夏军好不容易恢复的龟壳给戳翻了个,冲着柔软的肚皮狠狠下刀。
当下夏军的防线到处着火不假,但有燎原之势的仅有赵从贲这一处,因此无需任何人指挥,左右两翼的王韶与章楶就自发靠了过来。
三人合力,夏军的防线被一压再压,仿佛下一息就会到达极限而崩断。
但足足一刻钟后,已经被压至极限的防线仍然存在。
因为再退一步便是西夏众多达官显贵的身家性命荡然无存,原本只会把钢刀顶在人腰眼处的督战队也亲自下场填了防线,与来犯之敌狠狠绞在一处。
而被压缩到极致的防线之后便是从城内抽调出的乡兵和保甲丁壮。
战斗力不强的他们并不会亲自上阵,但光是杵在那,就令人心中大定。
不管怎么说,是他们人多!宋军是以寡敌众!
因为迟迟未能突破防线,夏军的有生力量又迅速顶了上来,眼看着双方就要打成添油战术。
而且赵从贲到底是受了伤的人,初时不觉,但高强度厮杀过后便觉左腿伤处钻心一般疼,根本迈不动步子了,攻击频率不得不放缓。
王韶与章楶勇力寻常,少了赵从贲这员猛将,胜利天平开始朝夏军偏移。
于是瞧出端倪章楶嘱咐赵从贲已经为数不多的亲兵把人给护好,手开始悄咪咪地往腰间摸去。
昨日他见到了综学科的炮手们去领火药,通过套近乎整到了些边角料,托炮手里闲不住的整了点秘密武器,正好撤退的时候用。
然后就瞥见西北方出现了一朵火云,而且随着劲风,在干燥的环境中不断扩大蔓延。
点火烧屋,这是他们与城内不善打斗的内应们约定好的制造内乱方式。
只要严密监视着他们的乡兵保甲出现漏洞疏忽,就立刻开始行动。
于是见到火光的章楶临时改了主意,将用来掩护回撤的“土法手榴弹”用尽全力扔到了站在后方充人头,壮声势的乡兵和保甲丁壮群中,大喝一声:“兴庆府已失,尔等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
第133章
作为李元昊精心营造的首都,兴庆府的确很对得起百年大计这四个字,一把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停。
在将目之所及处的一切都烧为白地后,包括才出炉不到一月西夏太子李谅祚在内的一众高层,也被立功心切的诸将给抓了个整整齐齐。
其中以折继长俘获出逃的李谅祚母子,种谊生擒没藏讹庞功劳为最。
尤其是借着战争无情这个借口毁掉了兴庆府,削灭了死灰复燃的风险,为灵州创造了条件。
由狄青率领的这一路伐夏人马至此,无论是从军事层面,还是从政治角度,都圆满完成了战前既定目标。
虽说因为把西夏这一割据政权消灭在了幼生期,这场战争只能算作解决五代时期的历史遗留问题,缺少原历史线上长久的拉锯对抗,少了很多故事性,重要性被削减,导致有关这场战争的描述在很多人的履历中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一笔。
但到底是能名垂青史了,多少人想露脸还没那门子呢。
可得此大胜,获得殊荣的诸将帅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是眉头深锁。
若非狄青拼命压制军纪,必得有人做出杀俘泄愤之事。
究其原因,乃是从没藏讹庞口中问出了李元昊率兵金蝉脱壳的具体时间。
比他们最坏的估计还要早十二天!
如此充裕的时间意味李元昊能够招聚到更多的人手,在府州的殿下承受更加猛烈的进攻。
更为令人揪心的是,这段时间频繁地传信导致信鸽折损严重,他们用手头上仅剩的三只信鸽向府州方向传递了兴庆府大捷的消息,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不知是迷失了路径,还是被猛禽抓了果腹。
等着四条腿的马匹将消息送到,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误掉多少大事。
可他们此次来是开疆拓土的,刚刚拿下兴庆府的现状令他们更加无法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