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46)
先从报纸编辑做起,也算是个铺垫。
赵昕笑着点头,明白,他都明白,这不就是先解决待遇安置问题,免除后顾之忧么。
青蔓可不是个话多的人,说这么多话,就是代表着极度渴盼。
看来他姐这说客的功夫也学得有火候了。
搭医药报的船,行艺术报的路?
从大方向来看,折璇的想法是没错的。
但赵昕
见过更全盘的考虑和更深远的谋划,加之一点点不可言说的逗人小心思,令他又开始皮了。
“青蔓啊,口说无凭呐……”
折璇看着笑得贼兮兮,贱呼呼的赵昕,眯起了眼睛:“那仲远你的意思呢?”
触发应急避险感应的赵昕连忙恢复常态:“医药关乎生死,涉及非小。你让下边的人联名上份劄子吧。”
事急从权,为了适应战时体制,从折璇到她手底下的一票女军医,身上都是有着差遣,临时被纳入了官僚体系的。
而且巧了,现在边州为了接手西夏,忙得脚打后脑勺,很多战时体制还没来得及梳理清除……
折璇一听就知道赵昕是要整个大活。
毕竟如今天下的报业体系说是赵昕一手整合创立的也不为过,随便开个挂靠的专项小报而已,不过一句话的事,想来朝中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应激起跳。
却偏要她支使下边的人联名上劄子。
文武百官又不是瞎的,谁还不知道女子军医是她罩着的啊,等于是把她也给拉入纷争中了。
折璇盯着赵昕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端倪来。
赵昕并不闪躲,只是笑眯眯说道:“是大好事来着,但街上不方便说。”
医疗下乡,普惠万民这种事在当下这个时代只能归功于皇室,折璇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但以她的性格,却又是不喜欢独揽这份功劳的。
然而这又牵绊到综学其它学科连带着下乡,将现阶段自发性的小打小闹变为官方有组织大规模,促进产学研结合的大目标,所以还就真得折璇在前面顶着。
折璇哪里知道自己仅仅是一番话就让赵昕想到了这么多,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她未来二十年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盯着赵昕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主观上她认为赵昕是不会害她的,但客观上第六感却一直提醒着她其中水很深。
到最后干脆不想了,憋着气把赵昕撞至一旁,在赵昕惊愕的眼神中牵起飞电的马缰:“公主说了,她想同我学骑术,飞电这几天归我了。”
赵昕震惊,赵昕瞪大了眼睛,赵昕无力松手。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更可气的是这段时日飞电吃他的,喝他的,用它的,却在折璇牵起马缰那一刻毫不犹豫倒戈,蹦哒地那叫一个欢快,就差用大脑袋把他拱走了。
但赵昕的惊讶绝望还没有到尽头。
“是不是快到御街了,你先回去吧,留下一个人给我引路就行。”
折璇的逐客令成为了压死赵昕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说好一起去范府的吗?
赵昕虽未言语,但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委屈。
好么,他也被当成用完即扔的一次性物品了?
折璇无奈。
她如今倒是有些明白徽柔口中野马般的性子,散漫惯了是什么意思了。
居于高处太久,没有人能够有效约束,做事难免随性。
“你刚刚抵京,当先洗尘。”
折璇将刚刚两个字咬得很重。
所谓回家,自然得先回家中见过父母长辈。不先回宫拜见官家与生母,却去范府,你这是去探病还是去给人送麻烦了?
范相接得住这么大的福气吗?
赵昕原本还真想这么做来着。
那个为国家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值得他这么做。
但转念一想,现今范相最担心的西北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所虑者应更多的是家人后代。
范家的下一代还未长成,也着实是接不住如此殊荣。
“行,那就让赵克城陪我回去,其他人都跟你去范府。等我忙完了家里的事,就立刻过来。”
赵昕拒绝完全妥协。
至于折璇此去是普通医生看诊,还是未来太子妃代表着他这个太子去。
你们猜啊——
做出这个决定后的赵昕显然变得急切了些。眼看御街在望,因街道宽敞,人流变得更稀疏,干脆翻上马背开始疾走。
而目送着赵昕离去的折璇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
其实她刚才话中是有所隐瞒的。
徽柔的确同她说了这些话不假,但并不是主流。
徽柔真正向她传授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生儿子。”
最好是生下两个能立住的儿子。
在已经两代单传的皇室,生下活泼健康的皇子是站稳脚跟,应对一切质疑的最好办法。
万幸她并没有看错人,赵昕对她一如既往,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把她往更宽广的路上赶。
按折璇的意思,赵昕回京后的第一要务得是去拜见官家。毕竟不管关系如何,到底是为臣为子,大面上不能差事。
但赵昕没有,他回宫后的第一件事是去了生母宫中请见,并大喇喇地要水沐浴。
毕竟他说得再多,也没有脱得赤条条洗上一次澡,让母亲经由心腹宫人之口得知他全身上下并无伤处来得安心。
然后再陪着吃了一餐饭,最后才换了一身不是很习惯的宽袖公服乘辇慢慢悠悠地往垂拱殿去。
如此散漫的态度自然是得不到老父亲好脸色的。
他人才刚到垂拱殿呢,里头就歘地飞出一个香炉,正好砸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