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62)
其中尤以拿着竹竿的三娘子为最,满脸敌意的看着楚云阔,只因她以为楚云阔同这两兄弟是一伙的。
楚云阔毫不犹豫拍歪了指着他的竹竿,笑道:“胆子不小,敢对着我这个当师傅的比划了。
“行,没看错你,当初三个识字学艺班里就你脾气最刚烈,喜练拳脚棍棒,如今也算是打到东京城里了。但为师记得还教过你,不要什么事情都用棍子解决,容易闹出人命的。
“你们不是有个姐妹考中了医科吗?当今官家至贤至明,肯定不会容忍有人倚权仗势强娶新科士子。你们可以去开封府告他一状,保管让他们兄弟都吃三十板子,一个月都下不来床,不知我这个办法如何?”
楚云阔言笑晏晏,还有闲心踹了地上两人一人一脚,而两人被踹清醒后飞也似地逃离了此地。
生物本能告诉他们,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绝对惹不起!
而三个先前气势汹汹的女子却是红了眼眶,齐齐一拜到地,哽咽道:“先生……”
“哭甚哭,好没志气。不如同为师说说,这实现愿望,到了东京城里的感觉如何啊?”
第145章
作为一个在爱里长大,又从未缺过物资供给的富家少爷,楚云阔行事一向很从容。
若无老管家强烈要求,他都不想现在去看榜。
人太多了,挤得慌。不如等到看榜的人稀了再去,反正功名又不会长脚跑了。
而且于他而言最坏的结果也仅是落榜后短时间内晋升无望,但那同样也可以极大减少同事们的排挤。
三十岁的大区主编,还一直在官家万分重视的西北之地任职,的确是过于扎眼,这科若是不中,缓缓也好。
假使得中,那就必须得更加谨言慎行,低调行事,以防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所以楚云阔借着师生重聚,旧识相逢的名义无比丝滑地拐进了客栈里,拣了一副干净座头,靠窗坐下。
直把心系科举结果的老管家急得够呛。
先时归家看他言行举止都是一派得体模样,原以为是长进了,没想到内里仍旧还是少时的散漫。
早知如此就不追求什么亲自看榜高中,千人敬慕了,派三五个识字的小厮去看反而更靠谱些。
而三姐她们姐妹几个十四岁上就结伴到东京城里讨生活,如今攒钱租下经营的小客栈也是在贡院左近,街面上的事早已烂熟于心。
想想先生的性子,再瞧瞧老管家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易便窥破了老管家的心思。
于是已梳了妇人发髻的大姐提着铜壶行至两人身旁,一边殷勤地添茶倒水,一边宽慰老管家道:“老丈放心,我店中有个伙计,上完了三期扫盲班,已然识文断字,最是机灵不过,方才还帮四姐去看了榜归来,我让他再跑一趟东华街便是了。”
老管家大喜,这上完了三期扫盲班的人虽因少了经书的系统性学习,无法考科举,但已然能被划入识文断字的范畴,有资格做个账房或是立契中人,定然不会只看半截话,带些错误消息回来让他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这家客栈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有厉害人物啊。
不愧是他家小郎君教出来的学生。
于是解了腰间钱袋掏出一小串钱来放到桌上:“有劳大娘子费心,这些钱权做茶点。”
大娘子连忙推拒,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可不可,我等几人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是先生传授,谢先生还来不及,怎可收钱,老丈还是莫要让人戳我等脊梁骨了。”
她也留了个心眼,谢先生是肯定的,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同先生留下这份香火情。
韦州过去皆为军州,无有入京为官者。她们这些入京讨生活的韦州人也有不少发了财,可钱攥在手上都不知往哪里找靠山。
先生虽不是韦州人,但是韦州的重建者,当初阖州才多少人啊,所以也能算半个同乡。
昔年都说先生高升了,如今能再遇先生,必然已经升得更高。
若能把这份香火情续下去,再碰上今日这般恶事,也能有个依仗。
楚云阔对此洞若观火,抬手把钱朝着大娘子的方向推了推:“官家常言,莫差饿兵,否则必生事端。
“你若不收我给的钱,就必定要自己出钱,要是让御史知道,必得参我一本勒索民财。
“收下吧,莫要害了我。”
大娘子虽然积攒了不少市井中的小智慧,但如何知道朝堂诡谲,把楚云阔的话信以为真,急收了钱,结结巴巴解释道:“先生,先生,我实无此心啊,实无此心啊。”
楚云阔笑着安慰她:“好了好了,不需如此。将来若遇似今日之事,可投书至报社信箱。”
他的根在西北,东京城鞭长莫及,也不愿在未转职时搅合到民事中去,只能用这种办法帮助往日的学生。
东京城报社里的年轻人可是比御史言官们还要激进,腿跑得比千里马都快,无时无刻不在想搞个大新闻一举扬名天下,对付些普通的地痞混混绝对绰绰有余。
至于将来,官家似有意按地域划分录取进士人数,以平衡朝局,维系江山。
韦州在西夏被灭后也成了内地州县,必兴文教,再过几年应该就能有韦州士子中举了。
随后不待大娘子道谢,声音转冷道:“你的夫婿呢?不知能不能请来与我一见?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将你娶进了门。”
东京城风气开放,女子当掌柜的不在少数。
一时不在被对头找上门寻衅,几个女子迫不得已自己出面反击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