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73)
这两位主战派往桌面上往上一摆,是个人都知道官家新君登基的第三把火得点到背信弃义,撕毁和约的辽国身上去了。
但这把火怎么点,燃多大,还是得看先看看即将出使的辽国使团能拿回什么样的结果。
但从这个出使使团的构成来看,官家好像就没打算好好谈,说是冲着挑衅去的都有人信。
诚然此次出使的三人都是高中制科,可称为年轻一代翘楚。
而且除却章衡这个状元是完全的官场新丁,楚云阔可是已经当了西北分区报社好几年的笔杆子,若非被报社为新建衙门所阻,早穿上红袍了。
至于张熙,官家伴读,张亢独子,随便一个名头都比新兴小将的响亮。
总之,面子、里子、底气官家都给足了,可就是无端给人一种没打算好好谈的观感。
不过如今西夏都打下来了,辽国又先撕毁和约在先,催税也没有催到他们这些小民百姓身上,不好好谈就不好好谈吧。
官家年少气盛,总得出了这口气才好,而且打一仗兴许能再少给辽国一些岁币呢。
比起随时可能开打的战争,果然还是官家大婚所能带来的热闹,尤其是福利更引人注目。
元昭元年腊月十九,时太子太傅、龙图阁大学士宋祁为主,枢密使、太子少保狄青为辅,同入折氏在京府邸,为天子聘妇。
第150章
元昭二年三月初六,东京城。
今日的晨雾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别误会,并不是东京城被炸了。而是昨日官家娶亲,除了礼部预备的烟花礼炮,自觉这些年受惠良多的东京城百姓们也买了鞭炮跟着燃放助兴。
直把那炮仗店的老板喜得牙不见眼,备火司的民壮们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到最后开封府不得不出面干预,倡导用挂红灯笼的方式替代燃放鞭炮。
饶是如此,整个东京城内所有的烟花鞭炮也全部售罄,没买到的人家只能用红灯笼作为替代,竟是在四六不靠的三月硬生生制造出了正月元宵灯会的氛围。
让这场一切从简,令无数礼部官员哀嚎堂堂天子,娶亲岂能如此的婚礼,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寒酸。
晏几道在围观全程后回府,挑灯写了一篇治国以德不以威,民心向背有目共睹的劄子,准备等官家婚假结束就呈上去。
也别误会,晏几道此举并不是拍赵昕这个老板的马屁,而是打算拍折璇这个老板娘的。
虽然早知道官家很爱重这位皇后娘娘,但皇后娘娘敢主动催要落轿诗这种与常人小夫妻相处无异的绝佳精神状态,还是狠狠地震撼了他。
拍官家马屁的赛道正在变得越来越拥挤,而且官家打小就不咋吃这一套,但奉承皇后娘娘这条赛道上可是畅通无阻,畅通无阻啊!
坤宁殿。
不知是解锁了新的睡觉地点,还是愿望终于成真,一向睡眠浅的赵昕今日迟迟没有醒过来。
幸好皇帝也有婚假,大宋朝也不需每日早朝,否则旁人暂且不论,包拯是肯定会上劄子批评他耽于女色,荒疏朝政的。
今天这个被窝可真被窝啊,暖暖和和的。
睡得迷迷瞪瞪的赵昕翻了个身,捞到一团绵软。
等等,这手感似乎有点不对,点不对,不对,对!
赵昕猛地翻身坐起,睁开惺忪睡眼确认一番,他抱着的果然不是媳妇,而是一团羊毛毯。
赵昕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外散发怨念,媳妇醒得比他早就算了,起来了不叫他也算了,怎么这人走了还给他团个羊毛毯子在旁边啊。
安抚物吗?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赵昕尚处在混沌状态中的脑袋瓜自己都不知道在较些什么劲,更甭说觉察到周遭的环境了。
陈怀庆和红玉的眼睛都快挤酸了,可就是没人敢上前提醒赵昕洗漱。
当起床气和帝王二字结合在一起时,所能造成的破坏力绝不是他们这幅小身板能够担下的。
好在救星很快就来了。
“圣人。”
“小姐,啊不,圣人。”
折璇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棉布帕投入温水中,绞到半干不湿的状态,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赵昕正在强烈往外散发着郁气的面庞覆住。
“唔……”赵昕只发出了含糊的喉间音,然后就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咪,放心的享受起来。
最后放心地靠上了折璇肩头,手也不知何时环在了腰际。
虽然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但折璇还是不习惯在如此多人面前同赵昕亲昵,薄红悄悄爬上脸庞。
她试着推了推,结果得到的却是束得更紧的双臂。
外加一句低语:“还好,不是在做梦,谢谢。”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子,折璇恐怕如今都逃家成功,做她的云游医士去了,何苦同他一起被锁在这深宫之中。
然后就吃了一个暴栗。
“唔!”赵昕捂着额头,睡意完全消散,不可置信地望向动手的折璇。
折璇脸上的红还未褪去,但话说得很认真。
“既已结发为夫妻,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而且嫁给你还不错。”
样貌不差,性格好,钱多都是次要的,关键是皇家的医书是又多又全,太医院中太医的医术也很过硬,随便递个纸条有人倾囊相授。
不过这一点就不用细表了。
这男人有时候也小心眼得很。
清醒了赵昕终于好好看向折璇,都说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趣。如今看来,这晨起梳妆,薄红染透也很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