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75)
赵昕一系列演都不带演的护短行为也终令所有人正视折璇。
无论将来如何,总之现在是夫妻情深,给皇后面子就是给皇帝面子,撕破脸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折璇今次非但没有受任何刁难,令他之前的细心安排都落了空,收到的见面礼还让他都有些眼红。
并非是礼物的价值十分贵重,而是意义难得。
已经荣升为太后的曹娘娘尤其出手阔绰,送了一整套翡翠头面。据说乃前唐皇室流传下来,是她当初被册立为皇后时的陪嫁之一,还曾戴着去祭告过天地宗庙。
给折璇的意义就相当于两代皇后宫权的交替。
收礼的时候赵昕跟着瞅了一眼,觉得那套头面还真的挺衬人的,折璇带上去应该能好看。
结果一转头就听见折璇在吩咐红玉:“记下来,等到大公主诞子,就把这套头面送过去。”
红玉明显有些不舍得,嘟嘟囔囔的:“圣人,这可是送给您的……”
折璇上手捏住红玉皱成一团的包子脸,轻轻摇了摇,笑道:“好啦,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让福康大公主发愁到底是留给儿子聘妇,还是女儿出嫁的添妆吧。”
赵昕驻足琢磨了半晌,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
在人情往来上,他的确远不及青蔓。
“还有那几匹蜀锦,拿去尚服局,让她们照着八公主的身量裁几身时兴的衣裳。公主也到了往来交际的年纪,仔细些做。
“还有几个养在宫里的小公主,她们的生母都不富裕,难为凑了这么些东西。都折成银子算算,添到公主的膳食和用度中去,也让公主们的乳保每月出宫两次,向太妃们仔细禀报……”
林林总总,光是听赵昕都感觉自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在细致和对心意上赵昕不及折璇,可他算数不错,再默默一盘算,不对啊,这里一锄头,那里一扒犁的,怎么快把今天收来的礼给散干净了呢?
合着今儿个起大早忙活这么大半天,是来当过路财神的!
赵昕的上前使得折璇的安排瞬间中止,红玉一贯怕他,早间又亲见二人亲昵,生怕自己再度做了碍眼的电灯泡,连礼都忘记行,整个人就脚底抹油蹿了出去。
把折璇弄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嗔怪道:“你看看你把人吓的,多少年了也没见跑得这般快过。”
赵昕懒得计较这种小事,直接把人拉到身边捏手手玩:“咱们就真当过路财神啦?”
折璇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笑容渐有收不住的趋势,仰脸道:“官家富有四海,也会心疼这些身外之物吗?”
“诶?自然不会,只这些东西……”
赵昕话到这忽然有些磕绊,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他本想说钱是英雄胆,尤其是出嫁的女子,有笔傍身钱能多几分底气。
所以他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为他姐攒嫁妆,后来又把幼悟和之后的几个幼妹纳入范围中。
这些东西是送给媳妇的,自然应该成为媳妇的底气。
可因他身份的特殊性,折璇永远不存在主动辞职的可能性,再多的钱也不过一个数字,说出来反而损伤夫妻一体的情分。
折璇太了解他的拧巴了,反手握住赵昕的手,循循善诱道:“那是官家悭吝,欲要短我的吃穿用度么?”
赵昕立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嚯嚯磨牙:“圣人很敢说嘛……”
有没有短缺克扣,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连我这百八十斤你都支使得团团转呢!
折璇只当没看到,嫣然一笑:“既然都无,为何叹惋?”然后顿了顿,紧接着说道,“我的底气,不在旁处。”
对对对,你的底气一向是医术和飞刀,独个走江湖小心些一点问题没有。
等等,这话意思好像不止是这样!
赵昕的脑子被惊喜冲得直接宕机,而折璇已经贴了上来,语气悠悠:“还有,我不是过路财神。”
赵昕只剩下本能推动他呆呆地问:“那,那留下什么了?”
“留下了你幼时的长命锁,拨浪鼓,鸠车……总之很多。”
赵昕这次连口水都忘记往下咽了。
他清楚记得这些东西都不在见面礼的礼单上,此时出现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这是青蔓主动去要的!
海量的惊喜感于瞬间席卷了他,然后赵昕这个堂堂一国之君,就被赶去驾马车了。
至于原因嘛,折璇嫌弃他太兴奋了,会打扰她看书。
其实折璇的本意是想让赵昕到马上猴着的,但架不住赵昕实在是太兴奋了,直接把扈从的皇城司卫全部赶到了暗处,自己乐颠颠地驾车。
要不是穿得还行,予人的观感就要直往驾车小厮那边降了。
也就是皇城司这些年被赵昕捏得完全改了模样,否则就算是折璇敢安坐车中,负责扈从的皇城司兵卒也没胆子遵命行事。
尽管如此,赵昕还是在短短半刻钟后就被赶下了驾驶宝座。
骑马和赶马车,到底不是一回事,横亘在中间的门槛不是赵昕短时间能跨越的。
折璇拒绝成为赵昕练习学习的附加科目,尤其是这会更打扰她看书。
不过当看到赵昕贼兮兮掀了车帘钻
入车厢时,折璇又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她是不是被骗了?
赵昕见机极快,立刻拱手讨饶:“青蔓你坐这边,我坐这边。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咱们两不打扰。”
听起来十分不错的一个提议,折璇点头应下。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马车再大也就只是辆马车,两人完全做不到平常那般各自处理事务,互不相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