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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381)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真以为灭了夏国那个小皮猴子,败了他们一支偏师就能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大声嚷什么背盟之仇,血债血偿了?

若是岁币满足不了胃口,相信很多人愿意拿起刀枪,教宋国新继位的小皇帝一点道理,帮助他认清现实,再签一份新的盟约的。

楚云阔眯起了眼睛,思考这到底是真蠢货,还是故意安排好的托,然后他决定对等反制。

“阔虽不才,亦临过战阵。观贵国兵戈骑射,似未胜夏贼。”

言外之意便是能灭了西夏,揍了你们一次,也能再揍你们几次,把你们也给灭了。

而且这还没完,楚云阔紧接着说道:“至若我国庄户人家的骑射,以君之才,怕无能出使我国观之。

“不如自备健驼一匹从军,或可增长见闻。不过兵者为国家大事,君亦无能决之。

“还是贵国已经准备与我国开战,只是一直引而不发?真是枉我主为贵国百姓计,遣我等出使!”

张熙听楚云阔前半段话时好险乐蹦起来。

不愧是能做到主编的笔杆子,骂得是真脏啊,连自备健驼一匹都说得出来。

只能说公元十世纪的两位太宗皇帝在对外作战上留下的黑历史委实过分抽象。

在宋朝的太宗皇帝兵败高梁河驴车漂移前,辽国的太宗皇帝耶律德光就曾因兵败阳城,骑着骆驼逃跑。

明代王夫之思想家曾言:“阳城之战,符彦卿一呼以起,(辽)倾国之众,溃如山崩,弃其奚车,乘驼亟走。

有道是接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眼看着先前出言之人被楚云阔三两句话气得张口结舌,目露凶光,辽主耶律宗真也是面沉如水,不置一词,张熙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兵戈若起,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有伤

天和,更违官家仁爱之心。

“只此一浑人,如何能代表众意?”

张熙打小可是跟着赵昕的,很明白自己官家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那一套。

如果能放烟雾弹麻痹对手,削弱战前预备,减少战起时的伤亡,那么稍微说两句软乎话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当然他同样很明白任何能当众出来的话都代表着并非个人观点。

即便支持者寥寥,那也是有着支持者的。

此等挑衅之风断不可长!

所以他从怀中摸出一对护腕,一边给自己佩戴一边说道:“不如这样,吾少学弓马,君若不弃,与吾较量一番如何?

“看看这挥锄头犁耙的手,究竟能不能骑得烈马,挽得强弓。”

章衡也站了出来,沉声道:“吾也算一个。”

张熙要比试的话一出,许多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说没有人能过胜过他,而是在张熙这个年纪能胜过他的不多。

尽管张熙因为是张亢的独子,在灭夏之战中狄青并不敢过分驱使他,只把他放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锤炼,所以在诸多青壮将领中并不怎么够看。

可放在辽国,未及弱冠便雪夜追敌百里,斩获过千就属于纯纯的天才少年,明日之星了。

即便是同龄的能在骑射这些专长上胜过他,可军功呢?

绑一块都不够人家单手碾的。

但还不能说张熙不讲武德,因为是己方有人嘴欠在先。

正自焦躁之际,忽听到熟悉的笑声:“章副使观之乃是循循君子,又高中状元,也会骑射之术?”

是耶律宗真下场拉偏架,把张熙比试之言完全略过不提,只逮着后头附和的章衡薅。

章衡不卑不亢道:“陛下谬赞,骑与射均属君子六艺,外臣也学过一些。”

这下耶律宗真是真来了兴趣,因为他能听出章衡话中的满满底气。

以宋人的惯常谦逊,所谓的学过一些应该等于精通。

在宋国的文士羸弱都快成刻板印象的今日,能遇到一个文武双全的堪比后世彩票中了五千万。

“那能否为寡人演示一二?”

“悉从陛下之意。”

待到箭靶树好,章衡也换了一身猎装站在靶前。

屏气凝神,左手如托泰山,右手似抱婴孩,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四十步外一箭即中靶心,矢入靶半存有余,显然这个距离还远没有到达他的极限。

所以都不用章衡再表演骑射,一切的挑衅声音都在箭矢中靶之际瞬间止息。

众所周知,中原王朝的武官能打不算什么,因为他们一直都挺能打的。

但武德充沛的文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怪物级别的。

两汉之时文武分际不明显,士子们以出将入相为人生追求,把周边一众邻居锤得那叫个惨。

宋国如今绝大部分文臣还是羸弱不堪,武德欠缺,可偏偏他们新继位的那位小皇帝武德爆表,不然那么多人里怎么偏偏挑出章衡这么个异数?

耶律宗真夸赞章衡的笑语无人知晓是不是发自真心,但默不作声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皇太弟耶律重元动心了。

宋国大改旧习,连文臣都变得如此勇悍,灭夏之战涌现出一批青壮将领,在那位小皇帝的率领下好似猛虎率群狼。

如果与宋廷合作,说不得真能让他坐上那个咫尺天涯的宝座。

但燕云十六州同样也为本朝命脉,即便送来的密信上只说要其中六州,但还是令他万分不安。

因为他也是惯于围猎的,清楚知道老虎的胃口有多大。

区区六州,恐怕喂不满宋国小皇帝的肚子。

但若是不合作,他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而且等待他的最好结局无非是从皇太弟变为皇太叔。

可现如今大侄子病重,本朝历代帝王除圣宗皇帝享年六十外,只有开国的太祖皇帝一人活过了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