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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46)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见状真个把贺从勖心疼得直跺脚吸凉气,这可是他已经和驿丞说好了要带回去的精品啊!

这个做事毛糙的小败家子!

只能说人找货不一定对,钱找货一定对这句话俗语很有现实意义,在碎了一个汝窑茶盏作为代价后,消息来得十分迅速。

贺从勖还没收拾好地上的茶盏碎片,没藏利荣就又一阵风似的撞进屋中。

“怎么还没走?”

贺从勖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定睛一看才发现没藏利荣现在没了帽子,发辫也散了大半。

最为紧要的是,脸上还多了两块面积很大的红肿,看上去十分吓人。

贺从勖瞬间怒气勃发,冷声道:“是谁打了你?”

这小子再不着调也是堂堂的西夏副使,轮不到外人指摘,更甭说往脸上招呼。

“啊?”没藏利荣顺着问题问道,“这一块是方才和人抢报纸磕的,这一块是把帽子挤掉了,他们见我相貌,挥拳打的……”

说到这没藏利荣才发现自己跑偏了,狠狠一跺脚后说道:“贺刺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看看这个吧,宋人都抢疯了。就在馆驿的西门外卖,我听那些宋人说,要把馆驿围了,抓咱们去游街呢。”

“他们敢!”贺从勖一双眼瞪得好似铜铃,十分笃定的模样,但手却十分诚实地接过了被没藏利荣揉成一团的小报。

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篇占据了大半版面的醒目文章。

顾不得油墨气味刺鼻,匆匆看罢之后,登时大惊道:“南国何人,写此辛辣之文!”

却道这报上写了什么?

只说某年某月某朝某地,有一小姑娘叫莫须有,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姊妹,家中良田百亩,生活无忧,是以养出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只待长大成婚,复刻父母幸福的生活。

但又在某天,外贼假借买卖之名哄开城门,趁夜发动袭击,守军猝不及防之下,大败亏输。

那一天城中燃起的火,把夜空照得好似白昼。

城中男子斩首,女子为奴,被要求披发左衽,不从者也沦为火焰的柴薪。

旋踵之间,人间即换炼狱。

小姑娘和弟弟在父母兄姐的掩护下侥幸得脱,但却在追捕下慌不择路落入枯井,她只得咬破指头供养幼弟,坐井观漫天火色,恍惚间又见昔日阖家欢乐之景…

文章在最后说道,微管仲,吾等皆披发左衽矣,今胡鞑腥膻味将近,不知谁可当管仲欤?

这篇文章通篇未说具体朝代和地址,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在讲宋朝与本朝之间的战事。

因为辽人与宋交战,更喜欢俘虏民口回去当奴隶,或者让宋廷交钱赎人。

只有本朝那些横山骑,从山里出来,野性未驯,一心想着要收集头盖骨做酒碗。

他倒没有怀疑这上面故事的真实性,因为这些事迹看着像是把几支部队做过的事杂糅到了一块。

不入流的玩意,为了消息夸大其词再正常不过。

他愤愤地一摔报纸,怒道:“本官回朝之后定要狠狠参他们一本!”

既然都披甲为兵了,就得学着做一个人,要不然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反口咬上主人。

更何况现在在宋人中引发轩然大波,令和议横生枝节。

野藏利荣急道:“贺刺史,就先别说回朝后怎样了,现在该如何行事,您快拿出个章程来啊。”

贺从勖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我等是来议和的,就待在驿馆之中。我就不信,那些宋人个个都是虎豹胆,敢冲击驿馆不成。”

没藏利荣很想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处说一句,平常倒是无虞,可那些宋人现在是彻底疯了啊。

如今但凡在街上看到相貌略高鼻深目的人,都是冲上去抱以老拳,说不得还真能做出冲破驿馆的事。

似乎在回应他心中所想,外间远远传来了喧闹声,甚至还夹杂着杀了他们,给莫家,给西北百姓偿命的喊声。

加他们的赋税,抽他们的粮去支援西北战争的不情愿,与物伤己类,不想

沦为刀下之鬼,披发左衽不冲突。

两人对视一眼,都现出惊慌来。

宋人的高级领兵可以说一句除了范仲淹没一个能看的,但中低层军卒中还是有许多勇烈之士。

脾气冲头时,就是天王老子也敢踹上两脚。

这个规律换到宋人之中也适用。

贺从勖当机立断,挥手叫了使团中的卫士:“走,随我去正门一看究竟。开封府的差役总不能这般废物,真让这些刁民冲破驿馆。”

开封府的差役们还是很给力的,倚仗人多构起了厚实的人墙,愣是没让一个人冲到馆驿正门的石阶上。

但他们大多都是被临时抽调,昨日夜间还在巡街敲更呢,精力难免不济,所以臭鸡蛋一类的生化大杀器就没能防住。

贺从勖那厢刚刚打开大门站定,一个臭鸡蛋就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抛物线,精准降落在了他的脸上,随即还有碎瓦片和小石子一股脑袭来。

不过后者全数落在了上前查看贺从勖状况的没藏利荣背上。

巨痛与耳边那些打死他们的喊声,使得他顾不上贺从勖脸上浓烈的气味,连忙护着人往后退,同时不断大喊道:“关门,关门,这些宋人太没有礼貌了!”

混乱的局势让他本不聪明的大脑根本无法发现,己方的全部行为,已经全数落入了他人眼中,成为了绝佳的佐餐配菜。

第21章

都亭西驿斜对面的酒楼二层中,得见这一幕的赵昕扬声道:“店家,再上一盘五味杏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