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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91)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就是杀官造反,也是你们这些文官老爷捞太多,把人给逼得活不下去了。

结果满怀期望的出资文官们直接赔个底掉,最为激进,尽出家资的几个更是家中差点断顿,肯定是要找出气筒的。

若非殿下早料到了这一天,明面上的东家转了好几道手,看上去只是与禁军有点关系,他又派人收拾首尾,这一步妙棋就得变臭棋。

然后转头一道雷就劈到了自己头上:“梁鹤,孤知道你很上进,但也不要太上进了。若是真想上进,下次消息可以再递早点。”

梁鹤也称得上一句元从老臣了,倒没有像杜从一样直接跪了,只是小心翼翼应了一句是。

但心中却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不由又回望了不远处仍跪在地上的杜从一眼。

梁鹤知道杜从必定能猜到他与妻弟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是自己递给殿下的,但被殿下当着杜从的面拆穿,尤其是殿下还点名了他递上去的消息有些晚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无法判断杜从到底听到了没有,只确定自己必须更紧地依靠太子殿下。

更不用想着什么争第一,殿下是不会允准的。

就是赵昕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势并没有能撑很久,他很快就转头回问梁鹤:“孤开的羊毛织场该往哪边走来着?”

是的,视察羊毛织场才是赵昕今日出宫的真正目的。

毕竟舆论作为上层建筑,是建立在政治经济基础上的。

如果没有对西夏的大胜提振了军心民意,现在甭说是《讲武崇政论》风靡开封府,就是写文章的举人,也不会为他所用。

在晒盐法还没有得到大规模成果前,羊毛织物就得承载起他的绝大部分筹谋。

梁鹤见终于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连忙快走几步给赵昕指路道:“殿下这边请,顶多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气味比画面让赵昕更快地感知到了羊毛织场的存在。

觑见赵昕因为气味难闻而皱成一团的白净小脸,梁鹤小心翼翼说道:“殿下,实是羊毛不比棉麻,想要纺织成线,还得洗去油脂,所以气味会难闻些。

“殿下若是受不住,可离了此间,臣去取了样品再来回禀。”

赵昕摆手:“事关大计,尤其是皇城司一众兄弟的身家性命,岂能因气味难闻就退却。休要再劝,头前带路。”

听觉紧随其后,如同成百上千蚊虫迎面扑来的嗡嗡声音,让赵昕仅仅是站在门外,就能感受到内间一百二十架织机同时工作是一副怎样热火朝天的景象。

还不及推开大门,被赵昕特地从他爹那求来的蔡襄就喜气盈腮地迎了上来。

此人青年进士,才气纵横,既写得好字,又做得好诗。

景佑三年五月,也就是七年前,时年二十四岁的蔡襄就做《四贤一不肖》诗讽谏时政,使得一时洛阳纸贵。甚至于出使的辽国使者都特意购买此诗回国,张贴在旅馆之中。

更为难得的是此人思想开放、年富力强,还刚健敢言、卓有政声,再加上还是个闽人,可谓是身上buff叠满。

赵昕一见他的履历就喜欢得不行,软磨硬泡从他那个无良爹的夹袋里把人给拽了出来。

而想到论资历和威望,蔡襄是万万比不过宋祁的,而若是把他放在如薛泽那种执行具体细务上,又大材小用了些。

于是赵昕干脆把人给安排到了新组建的羊毛织场中。

蔡襄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走马上任还不到三月,是工坊也建起来了,人手也到位了,成品都给他搞出来好几样。

赵昕见他高兴成这个样子,也笑嘻嘻地问道:“蔡卿今日如此高兴,是还有惊喜给我吗?”

“织坊中诸事早已禀过殿下,只是臣见殿下,如见春风,喜难自抑而已。”

待到蔡襄领着赵昕将羊毛织场大致参观完毕,就吩咐下人呈上两个托盘,指着其中几顶不同的帽子说道:“按殿下的意思,时下织场还是先以自给自足为先。

“臣思来想去,羊毛较以棉麻,比前者轻,比后者保暖。较以皮绸绢帛,则更加便宜易得。

又因万事从头始,所以先命人织成了这几顶帽子。辅以价格品质,应能让时人对羊毛改观,逐渐出货售卖。”

赵昕上手捏了捏帽子,果然是轻便保暖。有一顶特别舒服的还加了棉花内衬,但价格估计就要翻个倍了。

而且可能是考虑到各地气温极值不同,几顶帽子还有着不同的厚度,足以应对大部分地区的冬季。

赵昕不免在心中暗想,不愧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么,他都还没给提示呢,就自行探索出正确发展路线了。

只是在抓揉一顶帽子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定睛一看,这帽子里怎么还编织了银线!难怪他刚才就总觉得这顶帽子要比其他的帽子要闪亮。

赵昕目视蔡襄,眼带疑惑。

而蔡襄也是挥退了堂中的仆役,冲着赵昕躬身道:“臣听闻,西夏自称为大高白国,国中尚白。”

第39章

在一场场秋风中,树叶变得枯黄,打着卷离开树枝,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九月。

九月十七,东宫。

梁鹤长到这么大,已经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过数次,现今也是旁人眼中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

被视为祖坟上还着了火,所以才能在如今这个武人饱受歧视,普遍不能出头的情况下升任了指挥使一职。

但他可以发誓,他这辈子还从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哪怕是当初费尽心机凑到太子殿下跟前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