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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75)CP

琳琅的身体微微发颤,人没有动,没回话。李屿冲吴梦甜抬了抬手,笑着解围:“我开车,没事,我们自己开车来的,不麻烦你了啊。”他还左右上下在自己身上好一通拍打,不耐烦地催促琳琅,“再不走我这就要成这些蚊子的加油站了,走吧,赶紧的。”

吴梦甜悠闲地和他搭话:“你是o型血吧?”

“啊,对。”

“什么星座啊?”

“巨蟹。”

“诶,又是个巨蟹啊!”吴梦甜咯咯笑,拱了下琳琅的胳膊:“嘉佳他们也都是巨蟹呀!”这一句说完,她立即变了脸,目光更是黯淡,一副悲从中来,很伤心的模样,幽怨道:“你要是早一个多月来就好了,能赶上忌日……”

她仿佛马上就能哭出来了。

琳琅抽出了被她挽住的胳膊,看着手里的电筒。一道光一动不动地黏在地上。她说:“你们的房子,产权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根本没想过要占你们什么便宜。小进的爸爸胰腺癌晚期快死的时候,外婆拍了下那套房子,律师联系她要她回来办手续,她自己清醒的时候买好了机票,打点好了一切,后来又糊涂了,律师那边等不及,小进的爸爸本来把小进送去了他舅舅那里,但是小进离家出走了,一个小孩子从芝加哥去到西雅图,去找外婆,他不要和外婆分开,我没办法,只好带他,带着他们一起回来。”

“那时候签证管得很严的吧?”吴梦甜问道。

“我找人,托关系,联系这里的医院出了一张病危证明,我弄虚作假搞到的签证,你满意了吗?你还想知道什么?”琳琅的视线锁在了吴梦甜的身上,她手里的电筒摇晃了下,她便换了个手去握紧它。

一片光折了一半,裹在吴梦甜的腿上。她咬了下嘴唇,要说话,琳琅却抢了先:“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这是我的全部真相,你会什么都告诉我吗?我知道第一把火是杨叔放的,第二把火呢,烧死人的那把火呢?那天晚上你找我们去客厅喝酒……又是一样的剧本,我早就该看出来了,为什么你们要做这样的事情?外婆只是想住在她以前住过的地方,只是想死之前都一直住在那里,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她?你们要烧她的房子……为什么?我不明白。”

吴梦甜的眉毛一耸,指着她的鼻子就来气了:“你干吗啊!你乱喊什么呀,她不是你的外婆!你不要乱喊!”

李屿把琳琅拉到了身后,吴梦甜瞅着他,又去瞄琳琅,眼缝一眯,又赶紧睁大,完全是瞪着琳琅了,阴阳怪气地说:“哦,你当然不敢一个人过来咯,也当然不敢去上坟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琳琅走上前去质问她,“是你们放的火!你们才是做亏心事的人!”

吴梦甜辩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知道什么啊!我们有警察的结案记录的,有档案的!火是从一楼的小房间烧起来的!那间烧得最惨!就是从那里烧起来的!”她挺着胸膛,对着琳琅乱喷唾沫:“要不是因为要帮你进去拿东西!嘉佳会再进去吗??”

“他是为了帮小进拿东西!”

“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还把错推给小孩儿?小孩儿知道什么呀!再说了,小进非得要进去拿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管不住他!你……你没教好小孩!”吴梦甜指着琳琅的鼻子,火冒三丈,“小孩做了错事,就是家长的责任!就是家长的错!高瞻把他交给你照顾,你就是他妈!他不认你这个妈,你也是他妈!就是你这个妈当得不好!”

琳琅一吸气,气都提了上来,嘴唇颤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她看着吴梦甜,眼神愈发得复杂,她在她的眼睛里,在她的脸上寻觅着什么。她竟冷静了下来,咄咄逼人的目光也变得柔软。她像是在怜悯她。

“杀人凶手。”吴梦甜冷冷吐出这四个字。她显然不需要这样的怜悯。

李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慌里慌张地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口罩,一边戴还在一边咳嗽,戴上了仍一直咳个不停。

吴梦甜捂住了口鼻,往上走了几步,和他们拉开了一米多的距离,左手摸着右手的手肘,嫌恶地侧过身回避地站着。李屿对她抱歉地笑了笑,又摸出一整包口罩,抽了一个给了琳琅,还往吴梦甜那边递。吴梦甜没接,琳琅戴上了口罩,扭头往下走。她不愿和这个吴梦甜多纠缠了。

李屿抽了只口罩,绑在了楼梯扶手上,最后看了一眼吴梦甜,跟着琳琅下楼了。

渐渐地,上下又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了,李屿摘下口罩,送出一大口气。他转头看了看琳琅,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琳琅还戴着口罩呢,蒙住了下半张脸,眼睛也没在看他。她低头看着路,一步一步走,不停,步速平稳。

李屿的喉咙有些痒,挠了挠,吞了口口水,重新戴好口罩,也只是默默地走楼梯。

走到一楼了,到了男宾和女宾的分界区前了,李屿说:“那……我走这里?”他照着男宾区。

琳琅便往女宾区去。李屿撩起男宾区的布帘,进了间更衣室,电筒一晃,照到好多面镜子,一下看到好多个自己,全都老老实实戴着口罩,穿着背心,背着背包,脸色惶然。

更衣室里凉凉的,李屿放下了背包,套上了帽衫,坐在了那些镜子前面。他检查起了GoPro里拍到的内容。

一开始,他没开声音,耐心地等了阵,没听到隔壁传来任何声响,他才开了声音。

便携式摄像机播放着他和琳琅上楼的画面,他们一直在走楼梯,他知道他们是在往上去,可是画面里却看不太出来,兴许是光太暗了,兴许是没有周围景物变化的对照。他们只是在喘着粗气,沉默地,拖着很沉重的步伐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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