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酒与飞鸟[先婚后爱](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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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下着大雨,骆嘉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还是因为堵车晚到了二十分钟。
民政局大厅里,庄淙站在队伍末尾。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证件都带齐了吧。”
骆嘉翻看了一下:“嗯。”
“下一位!”
两人并肩走向窗口,工作人员接过证件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确定要离婚?”
“确定。”骆嘉说。
庄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开始核对材料:“请在这里签字。”
递过来两份文件,骆嘉拿起笔,手不自觉抖得很严重,第一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给你。”
庄淙接过笔,笔杆上还残留着她得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得名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工作人员收回文件,开始制作离婚证。
打印机嗡嗡作响,像是在倒计时。
骆嘉低头缠着包袋,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给,你们的离婚证。”
两个暗红色的本子被推了过来,庄淙先拿起一本,封面上‘离婚证’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切已成定局,他忍着情绪,说:“走吧。”
两人不同路,车也停在两个方向。
骆嘉撑起伞,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还要回去上课,先走了。”
刚走两步,庄淙在身后叫住她。
骆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失眠的事记得去看医生,记得按时吃饭,不能再瘦了。”他说,“为什么站的那么远,过来一点,让我最后抱一下。”
骆嘉的肩膀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她抬起手擦了擦脸,怕如果抱了,自己的情绪会失控,索性故作镇定道:“不抱了,上课时间快来不及了。”
庄淙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翻开那张结婚证,一滴泪水落在照片上,晕开了骆嘉不太明显的笑容。
原来,这一切就结束了。
匆匆结婚,匆匆离婚。
这一项人生大事,被他们办的如此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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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完,庄淙正式在湖南总公司任职副总。
他是公司里最年轻的一位副总,人又长得帅,再一打听竟然还是单身。
年纪轻轻,权利和地位都有,男人嫉妒,女人惦记,根本无人在意他离过婚。
三月底,常景殊和骆应晖的的离婚官司第二次开庭。
两人谈好了离婚条件,房子都过户到了骆嘉偷下,其余的资产五五分。
过户需要一定手续过程,一切办妥后,两人在五月中旬离了婚。
这段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婚姻以离婚为结局。
骆嘉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似乎松过头了。
这段时间上课,她的语速变地很慢,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在减退,脑子里都是浆糊。
常景殊发现她胳膊上的疤痕时,就已经晚了。
医生确诊骆嘉为重度抑郁。
在医院开了很多药,一个服用说明她都记不住,每天吃药需要靠常景殊提醒。
学校那边知道她病了后,给她办理了停薪留职。
骆嘉有躯体症状,没有具体发作时间,随时随地的像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她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可躺在床上,四肢会疼到哭,只要手上一用力,就开始抖,喝个水都会洒一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耳朵里会突然响起一片轰鸣,好了没一会后,心脏又会突然一下很疼,伴随着浑身的骨头疼,肌肉也疼,疼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她试图用备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在桌前坐着不到十分钟,整个人像游离了一样,魂体分开,注意力无法集中。
最受苦的是常景殊,她每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像照顾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还要顾及她的情绪。
骆嘉很愧疚,她知道自己的负能量笼罩着整个家。
她也尝试做了改变,发现自己现阶段并没有改变的能力。
这段日子,她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庄淙,想着他有没有适应湖南的水土,他不太能吃辣,那边的饭菜会不会不合胃口,经常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她心里有很多委屈,但就是说不出来,动不动就会流泪,觉得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她突然有一天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想法,她后悔了。
后悔和庄淙离婚。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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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下午,骆嘉自杀未遂。
昏迷躺在手术室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脑子里都在想着庄淙。
想他们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的微信聊天,还有他不太正式又出人预料的求婚………
眼角无意识地滑下眼泪。
梦里的她,仔仔细细回忆和庄淙的相处细节,才发觉和他结婚的这两年中,在她二十多岁的十年人生占比里,是笑容出现最多的时候,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过快乐和幸福。
清醒过来后,她捂着发疼的胸口,崩溃大哭:“妈,我好想他……”
医生断定她病得太严重治不好,需要终身服药。
骆嘉主动提出住院治疗。
听到她需要进精神病院后,常景殊不同意。
“妈,吃药对我没太多效果,我不想再这样每天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着,更不想拖累你,我想快点好起来……”
骆嘉只记得那里面铁门是一道一道的,小小的空间里都是人,和监狱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