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16)
高锐生问过简然,会不会觉得有被抢了朋友的失落,简然的回答是完全没有,她甚至都没往那边想过。
相反她其实很开心,因为简然最近偷听梁纯芬和岑惜说,贺麒麟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简然觉得这其中估计有一半以上的功劳都是蔺飞飞的。
朋友变得更好,这就最好不过了。
换完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果然和她预期中的一模一样空空如也。
她关上门,和以前一样进到简微的房间,想过来看看蔺飞飞。
简微平时回家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简然为了不打扰她,一直以来都是象征性敲一下门就进去,看到的基本上都是简微在做题的背影,然后两人互相不打扰,这么多年以来姐妹来都习惯了。
但这次,简微却很反常。
她手忙脚乱地关上抽屉,然后假装没事人似的坐直,手里却忘了拿笔。
眼疾手快的简然在她关上抽屉之前,看见了简微藏在抽屉里的小镜子。
女生有小镜子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这件事发生在简微身上,似乎有些反常。
简微拿起笔,为了掩饰尴尬窘迫地挠了挠耳朵。
从简然的角度刚好看见了她的耳朵上,有一个反射着银光的小圆点。
简微竟然打耳洞了?
她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不仅聪明还努力,打耳洞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但尽管如此,简然看见了还是当没看见,也没多嘴,就当自己没看见,毕竟谁还没有点自己的想法呢,她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然而,事情的变动发生在第二天早上。
天气一夜之间转凉至零下,岑惜给她们姐妹一人拿出一件厚外套,简微吃完饭准备出门,被岑惜叫住:“微微,你怎么又不穿外套?昨天的薄外套你就落家里了。”
“我说了我不想穿!”简微站在门口瞪了岑惜一眼,“昨天我就说了我不想穿,为什么非要让我穿?你有病吗?”
还没吃完早饭的简然愣了一下,她有一瞬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这话是简微说的,等她反应过来立刻肃声道:“简微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简微翻了个白眼:“你也一样有病。”
她说完,把家门摔得震天响。
由于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简微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瘦瘦弱弱的一小只,跑也跑不快。
简然如果现在追出去,能把她直接按地上暴打一顿,但是简然没动,她喝粥的勺子举在嘴唇边,人像是被吓呆了。
简然这么惊讶,是因为从她有记忆力的那年起,简微就是一个乖巧宝宝一半的存在。
她会抱着简然抱过的大兔子,屁颠屁颠的跟在简然身后。
徐陈砚曾经说过他和他姐的关系不好,是因为他们两个会抢电视看,这种事在简然和简微之间从来没发生过。
因为简微从来都很听话,简然想看哪个台,她就看哪个台,简然想学哪个卡通人物,她会兴冲冲地跟着学其他角色,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不仅如此,简微还可以被简然随意使唤,无比忠诚。
有简微这样的天使是妹妹,做姐姐的幸福感直接拉满。
在今天之前,别说打架,她们俩连吵架都没吵过。
因此,这样的天使小乖乖,在一夜之间忽然变成一个会冲着妈妈毫无理由大发雷霆的狂躁少女,简然完全不能接受。
她几乎怀疑简微被夺舍了。
把餐盘放到水池里,简然从厨房窗户往下望,看见楼下正在把头发别到耳后的简微。
她又气愤又困惑,想要出去追问究竟,然而刚跑到门口,被岑惜叫住:“嘤嘤!”
简然情绪没转变过来,声音里夹带着愠怒:“怎么了!”
知女莫如母,岑惜知道简然在生气,也知道她想干嘛,所以她劝道:“你别去说哼哼。”
“为什么不说她?”简然不理解,她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仰头看着妈妈,“她变成这样一个没礼貌的人,难道都不用去管?”
岑惜走到她面前,跟她一起坐在椅子上,回过身取下身后的厚外套,细心地给简然穿上。
她穿衣服的动作又慢又轻,像是用母亲温柔的手,安抚住简然急躁的心。
岑惜微笑着给简然拉上衣服拉链:“她不是没礼貌,她只是叛逆期到了。”
简然眼神里三分疑惑,四分不解,还带着“那你就打算放任她这样不管了?”的质疑。
岑惜给她抚平一年没穿的外套上的褶皱:“简嘤嘤同学,你不用这个眼神。你以为你当初叛逆期的时候比她好到哪里去了?放心吧,对付这样的小孩,你妈我早有经验,”
简然眨了眨眼,说:“知道了。”
她低下头穿鞋,打开门离开,没有再看岑惜一眼。
因为她偷偷红了眼眶,不想被妈妈知道。
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让楼道里的冷风把情绪吹散。
妈妈,辛苦了。
简然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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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上学的路上,简然的思绪被岑惜的一番话拉扯着,牵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是岑惜刚怀上简微的时候。
那一年,简嘤嘤小朋友四岁。
简然只记得在这一年的某一天里,她从楼下玩完回到家里,一推开门,家中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爸爸、妈妈和姥姥的表情是她前所未见的严肃。
简嘤嘤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挖土机,摸了摸自己刚被躺躺猫扎好的头发,跑到姥姥怀里,问道:“姥姥,爸爸,妈妈,你们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