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73)
杨丰久的棍子猛地又抄了起来,空气中带着木头划破寂静的呼啸声。
蒋云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简然的胳膊,低声急促道:“跑!”
他几乎不等简然反应,便猛地拉着她转身,撒腿就跑。
简然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随后便紧紧跟上了他的步伐,然而跑得并不安静。她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发出尖叫,笑声和惊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放飞了的风筝在空中乱舞,毫无顾忌。
声音在山谷间悠悠回荡,显得格外轻快而又透着几分疯狂,仿佛这宁静的山间瞬间被她的欢乐打破。
停下来等蔺飞飞和高锐生,简然看向蒋云程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像还有点兴奋:“我们好像在流浪!”
蒋云程踩着石头晃来晃去的脚一顿,他隔着雾气看她,眼睛里是她看不到的认真:“你想和我一起流浪吗?”
简然指着赶上来的蔺飞飞和高锐生,笑着反问:“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吗?”
蒋云程别开眼睛,在白雾里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嗯。”
蔺飞飞追上来,眼睛里带着疑惑:“你俩说什么呢?”
简然笑意还没从脸上褪去,语气轻快:“蒋云程说我们要一起去流浪!”
“流浪?”蔺飞飞没能马上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突然之间从山间的追逐到流浪,这个话题的转变让她有点跟不上节奏。“怎么忽然就要流浪了?”
没等简然和蔺飞飞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讨论,走在他们后面蒋云程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认真:“如果,徐陈砚说,要和你一起去流浪,你会去吗?”
简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重复了一遍:“徐陈砚?”
蒋云程:“嗯。”
简然想了想说:“他不会说的啦,他还要比赛,哪有空流浪。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蒋云程:“没什么。”
再后来上山这一路,蒋云程的话不太多,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少了平日里的随意。
简然几次瞥向他,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比平常要沉重些,问他他只说没什么,简然也就没多怀疑。
再度跑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蒋云程站在山顶边缘,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吹乱了额前的几缕发丝。
他静静地看着远方,眼前的山峦层叠起伏,云雾缭绕在山谷间,天际线被晨光渲染出一片温柔的金色。
他的眼神深邃而安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最终,把一切抛在了脑后,和所有人一起,回来看井上的古灯。
眼前的古井上,那盏曾被岁月尘封的古灯赫然伫立,静默而古老。
小小的一盏,由四根铁链固定,之前没有被注意到,是因为这盏灯确实积了很多灰尘,他们就算看到了也完全没想过这是一盏灯,还以为只是一颗大石头,完全看不出灯的痕迹。
“这个灯真能擦到么?”蔺飞飞看着那盏既小,离井边又远的灯,她手撑着井边,弯腰踮脚用力够,上半身倾斜到四五十度,距离灯还起码有她两条胳膊那么长。
蒋云程单手折了一节树杈,站在井边试了下长度,感觉差不多,他回头问:“你们带抹布了吗?”
“还真忘了!”蔺飞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作利索地准备脱鞋,“要不我把袜子脱给你?正好湿了我穿着不舒服。”
蒋云程连忙打住:“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蒋云程放下树枝,在其余三个人的注视下把手放在衣服下摆,等了一会儿,却发现简然和蔺飞飞依旧盯着他,毫无转身的意思。她们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显然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尴尬。高锐生倒是机灵,已经迅速把头别过去了,但这有什么用呢?!
蒋云程忍无可忍地咳了两声:“你们倒是把头转过去啊!”
蔺飞飞仍然一动没动,语气里带着不解:“这有什么好转的?我见得多了呀。”
虽然武校规定不准赤裸上身,但是蔺飞飞常年住校,周末和寒暑假难免会看见打赤膊的,因此她确实见得很多,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避嫌的事。
但是蒋云程脸皮可就薄多了,他郁结了半天,最后用弱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威胁:“你俩要是再不转过去,我可就下山去拿抹布了!到时候我一上一下要浪费多少时间,你们自己想吧!”
他说着就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下,简然见状眨了眨眼睛,接受了他的威胁,选择转过身。
蔺飞飞见状,只好也不情不愿地转过去,但她嘴上可没绕过蒋云程,小声嘀咕着:“小气……”
蒋云程都给气笑了,这能用小气形容吗!
等确认她俩都转过去了,蒋云程把衣服脱下来套在木棍上,尝试用衣服去擦古灯上的灰尘。
他一手按着井壁,身子努力往前倾斜,但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于是蒋云程换了个法子,他一手拿着木棍,另一只手扶着高锐生,站上井沿。
井壁很薄,尽管蒋云程全身大部分力气都压在高锐生身上,但他重心稍微偏了一下,脚下还是一不小心打了滑,差点摔进井里,吓出一脑门汗。
看出他目的的高锐生提醒道:“不行,你这样太危险了,我试试。”
高锐生比蒋云程高一点,胳膊自然也比蒋云程长,换他拿了棍子,蒋云程拽着他的手,真的够到灯了!
听到后面古灯晃动“吱呀吱呀”的声音,两个女生激动地转过头来,蒋云程下意识想护住自己,冷不丁松开抓着高锐生的手,以至于高锐生差点掉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