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72)
今天武馆里的人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多很多,穿着或黑或白的长裤和长袖衫,都是杨丰久的学生。
由于蒋云程受伤了,所以他有特权在一旁休息,其余的三个人,在简单的集训后,被安排和杨丰久的亲传子弟单练。
和这些师兄师姐们单练的强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马步,弓步,虚步,任何一个步伐不稳,被他们看到都会被看出破绽;
直拳,勾拳,摆拳,任何一拳不够有力,都会迎来对方更有力的回击,直到被击败。
一个下午练完,简然觉得这样的强度已经突破了自己的极限,甚至到了锤炼意志的地步。
虽然累,但是很爽!
快速成长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天黑,回家,吃饭,洗澡,她内心仍然期待着明天还能有这样的练习!
简然躺在床上复盘了一遍今天自己的表现,越复盘越冷,伸手想找被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被子都被井水打湿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晾着。
简然下床,到院子的晾衣杆上摸到他们的毛巾被时,心里“咯噔”一下。
——全都是湿的。
山里和高楼林立城市不同,当太阳落山后,白天的炎热就像被一缕山风席卷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特有的冰凉。
简然躺回到床上,和蔺飞飞背靠背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蒋云程和高锐生也冷,他俩醒着的时候不好意思像她俩这么亲密,但是睡着以后,冰冷的身体会趋向于寻找温暖,于是两个温暖的身体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半梦半醒之间,简然感到一股温暖突然覆盖在身上。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意识还徘徊在梦与现实的边缘,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片柔和的温度在她的周围蔓延开来。
她缓缓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夜色已然深沉。
那时候的夜,寂静得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空气中只剩下一种静谧的厚重感。
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住,留下淡淡的星光穿过树梢,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斑驳地落在徐陈砚脸上。
他本就深邃的五官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夜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脸上干净的线条也因此显得清冷。
他抬起手,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开口,在简然的声音还未从喉咙里发出之前,他轻轻伸出了食指,指尖稳稳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食指有一层薄茧,贴在柔软的嘴唇上,柔软与微凉的触感交织成一种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当时太晚了,累了一天的简然又太困,加之被子盖在身上的温度确实舒服,她竟然像被那根手指蛊惑了似的,竟然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悄无声息地洒满山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薄雾,仿佛一切都被重新洗涤过。
简然睁开眼时,昨晚那幕突如其来的画面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当她下意识地摸向身旁,身上的被子已经不见了。
山上的早晨随着太阳的升起而迅速升温。明亮的光线顷刻间铺满了整个山谷,带走了夜晚的寒意。
徐陈砚不知去向,高锐生和蒋云程则睡得松松散散,毫无章法,昨晚他们挤成一团取暖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
简然想,她大概是做梦了吧。
第59章
到达山上的第四天,距离比赛的日子又进了一天。
山上日升月落,晨雾轻拂,白天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洒在地上,夜晚则笼罩在月光的薄纱下,一切看似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一天,杨丰久依然没有带他们去武馆。
四天的时间,简然习惯了山路的崎岖与清晨的寒凉,但内心的疑问与焦躁却日益增长。
他们几个人都一样,每天都在心里揣测着杨丰久的下一步。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杨丰久站在水池前像洒水车一样刷拉拉洗着碗,水流拍打陶瓷碗的边缘四处飞溅。
忽然间,他仿佛是随口问出:“你们在古井那边都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简然想了一下说:“看见水了。”
高锐生:“还有苔藓。”
蒋云程:“野草算吗?”
横排说过来,说到蔺飞飞这没词了,因为蔺飞飞本来想说的也是野草,以至于到她这卡了半天才说:“石头。”
杨丰久的微笑尬在嘴角,他转过来,声音带着耐心被磨掉的无语:“还有呢?”
只可惜这几个人都没听出来他的潜台词,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圈他们的所见所闻,什么鸟、露水,能说的全都说了,仿佛这座山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供杨丰久检视。
“你们怎么就不说跟井在一起的建筑?”杨丰久像是从没见过这么愚钝的徒弟,耐心耗尽的他忍无可忍,“比如古灯?”
简然:“?”
高锐生:“?”
蒋云程:“?”
蔺飞飞:“?”
还有古灯呢?
杨丰久深吸了一口气,背朝着四个熊瞎子,弯腰抄起棍子。
“啊!”简然、高锐生、蒋云程和蔺飞飞瞬间如受惊的鸟兽般在院子里四散开来,尖叫着慌乱得不成样子,“使不得,使不得啊师父!!”
杨丰久没追上去,他拿棍子甩了一道漂亮的剑花,收回到手里。
“那是一盏长明夜灯,”他说棍子轻轻一撑,站直了身体,缓慢道,“是因为积尘,它才变得如此暗淡无光。今天,交给你们的任务,是让它重
新亮起来。”
领了任务,四个人齐齐出门,直到踏出门的时候,简然还是很疑惑:“真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