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79)
越是分离的时刻,越是想要逃避那样悲伤的情绪,杨丰久举起手中装着面条的碗,隔空和他们碰杯:“来日方长。”
没有酒,甚至连饮料都没有,余下的四个人也把自己的碗举起来,简然挑了挑眉,于是,徐陈砚也跟着举起了自己的碗。
月光透过树影,照在他们装着面条的碗,叮叮当当碰到一起。
来日方长。
故事仍未结束,未来仍有无数可能。
愿来日不论在什么地方,我们仍能像今天这样亲密。
就算不在一起,也要像在一起一样,
第61章
武术界的“高考”与其他特长类考试的区别,不仅在于它被安排在高考之后进行,还在于其独特的赋分制评判方式。
没有真正的满分,第一就是满分,反之最后一名是零分。对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
比赛总共设有十轮,选手们按照抽签对阵,胜者晋级,负者则进入败者组,无论输赢,每一轮的表现都会根据赋分标准进行打分,残酷而直接。
六月中旬,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夏日里不歇的鼓点,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
简然一次次站上比赛场地,直到第八轮套路和第九轮器械,她都保持胜出者的记录。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属于简然的最后一轮比赛开始。
这一轮比试的项目是她反复出问题的梅花桩。
比赛还没开始,她心中莫名的焦虑便已经悄然滋生,攥成拳的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食指关节,余光时不时瞥向对手。
她的对手和她差不多高,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留着一头利索的短发。
还没来得及看对方的名字,耳朵里闪过一声哨响。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形成肌肉记忆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两人从套路开始,先后跳上梅花桩。
一上梅花桩,简然的呼吸便开始变得急促,五分钟后她经历了一次跳桩失误,让她彻底落于下风。
对方发现简然的失误乘胜追击,眼神凌厉,下手稳准狠,打的简然节节败退,直到简然面前的梅花桩越来越多,而身后可以退的梅花桩所剩无几。
不行。
简然咬牙。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如果这样输了,是输给自己。
对手是人。
她一定有缺点。
只要注意观察。
简然你知道的,戒骄戒躁,山重水尽之后一定还有路。
汗水浸湿表演服黏答答地贴在后背上,对手出手时胳膊带起的热风打到脸上,即将决定胜负的瞬间,简然突然冷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渐渐消失,蝉鸣远去,裁判交头接耳的声音淡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对手,还有那一刻的决战时刻。
她不再急于进攻,也不再后撤,认真地看着对方出的每一招,捕捉对方每一个微小的破绽,就像在山上,观察那口看似荒芜的古井。
对手步伐虽稳,但在她稍显迟疑,右腿轻微下沉的瞬间,简然手中的招式突然如雷霆般快速袭出,凌厉而精准,直击对手的薄弱点。
对手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简然则稳稳站立,气息绵长而沉稳,乘胜追击,让一切回到了最初。
从这时起,简然的心神定了。
二十七分钟后,比赛结束。
裁判宣布结果——
第十轮,梅花桩:简然败,方圆胜。
高锐生两三步从二楼观众席上飞下来,等裁判一说“解散”,他一刻不停地奔到简然面前:“你已经很好了,这可是第二啊!特别棒!”
简然擦了把下巴上流下来的汗,反手蹭在裤线上。
高锐生昨天就比完了,他今天怕简然梅花桩失误心情不好特意过来陪她,看见简然这样,他知道自己来对了:“真没事的,不是你是实力不强,你就是没注意到她下手,马虎了而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圆正好从他们身边路过,方圆脚步顿了一下,看向简然的眼神里都透着意外:“你没注意到我的动作?”
“注意到了。”简然说,等方圆点了点头离开他们,简然看向高锐生,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马虎,我注意到她的动作了。”
高锐生:“嗯?”
“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借口好找的。”简然叹了声气,“但至少是输给对手,而不是输给自己,我不遗憾。”
高锐生一愣,把本来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简然抬手擦另一边的汗,一边擦一边往更衣室走。
换好衣服离开体育场,两人并排走在体育馆外的林荫小道上。
尽管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热浪,但因为室外开阔,比体育馆里舒适不少。
快走到地铁站时,高锐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嘤嘤你变了。”
变得对自我有更清晰的认知了。
简然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儿,松开牙齿时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变得更好了!是吧?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我超棒!”
高锐生:“啊?”
这人怎么情绪变得这么快?刚不还低落呢吗?
“而且我总分105.4,这个分数不是并列第一也得是并列第二,我真的是,太牛了!”简然握拳看向高锐生,“你,请我吃点什么!”
高锐生忽然加快脚步:“那什么地铁来了,我妈叫我赶紧回家吃饭,回见回见。”
简然拔腿跟上:“别急别急,咱俩家在一起,我也去你家蹭饭!”
……
-
武术生的暑假比别人的暑假来的略晚,但自从暑假来的那一刻,大家就撒了欢,玩到七月初,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