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82)
蒋云程猜到她大概本来想说“你有腿干嘛还坐车”之类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话,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说吧,什么事?”
“哦,对。”简然这才想起来,“我就是忽然想的,之前你生日的时候,当时有个人你不是说开他爸是娱乐公司的?还能搞到裴肆周那个组合的门票的那个。”
简然这人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的,从来不用多猜,蒋云程一下子就能明白她的意图,他贱嗖嗖地挑了挑眉:“想去看呀?”
看他这表情,简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想了一下说:“如果不会太麻烦的话,是想的。”
“一句话的事儿。”蒋云程坐在路边的圆球上,两条腿伸开,抬头看着简然,半眯着眼,笑的顽劣,“但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简然眼睛瞬间瞪大:“凭什么啊?你忘了吗,咱们两个可是同一天生日!”
蒋云程伸出一根食指,煞有介事地左右摇了摇:“那可不是,我查过了,你出生的那一年,你的阳历生日,比我小了一个月,所以你,是个弟弟。”
当下简然听了这个话,只觉得原来如此。
等到之后又过了几年,想到这天下午,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蒋云程会查她的生日。
但是在这个时候,简然只是想,一张黄牛票要三万块钱,她这声哥哥,里外怎么算都不亏啊!
于是她站在大太阳下面,清脆地叫了声:“哥哥。”
蒋云程看着简然好像燃起来还占了便宜似的表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哥哥啊,不是你让我叫的吗?”简然理所应当地反问,“你骗我的啊?”
夏天的太阳太大了,大到蒋云程别开眼睛,不看简然:“没骗你。”
简然这声哥哥叫的一点都不甜,还没他表妹求他办事的时候叫的甜。
蒋云程自己也不明白,心为什么要怦怦跳个不停。
第62章
和蒋云程说定门票的事情后,作为开口求票的一方,简然一直在默默等消息。
但等了一周后,蒋云程都没给她任何消息,眼看着演唱会越来越近,周游那边又时不时来打听一下,简然憋不住,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那天接到简然电话的蒋云程刚哭过。
一场家庭聚会,蒋禾把他带到堂哥家,这个堂哥和蒋云程不算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蒋云程一坐下,堂哥话里话外就在呛他。
直到“明佳”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两个人的对话中,蒋云程大概知道了什么。
他人懒洋洋地靠在人家的椅子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抠着茶几,以局外人的身份去听这堂哥说的话,觉得可笑多了。
直到堂哥说他“寄人篱下”,说他是蒋禾和一个姓程的女人生的,说他妈不要他。
这种话蒋云程从小到大听过不少,但都是偷听到的,这还是第一次,人家劈头盖脸地骂到他面前。
他坐不住了,以肚子疼为由,先回家。
坐在车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以前又不是不知道。
这时候,蒋云程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想也没想接起来:“喂,二五仔。”
虽然他还是叫她那个难听的不能再难听的外号,但是简然先听见他厚重的鼻音,收回自己本来想问的话:“你哭啦?”
蒋云程:“嗯。”
简然:“……”
还以为他会要面子的否认,承认的这么痛快,搞得简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秒的短暂沉默后,蒋云程先开口,他说:“我快到你家了,能出来一下吗?”
八月盛夏,还差十五分钟到两点,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
一出家门,身上便黏了一层薄薄的汗。
可蒋云程就像没感觉,穿着吸热的黑衣黑裤坐在小区外面被太阳暴晒过的石墩上,他两条腿敞着,弓着背,头压的低低的,发丝被烈日照出金灿灿的颜色,像一只沮丧的毛绒小狗。
“你好像一只小狗啊。”简然站在蒋云程面前,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多走了几步,走到树荫下面,远远地看着他。
蒋云程从鼻腔里挤出来一个无语的笑,他的眼泪好像蒸发干了,再开口的时候也没有鼻音:“跟你不像似的。”
简然条件反射一般:“我像你爹。”
蒋云程顿了一下,倏而笑道:“那你快取代他吧。”
简然眨了眨眼:“你们吵架了?”
蒋云程:“没有。”
简然点头,了然于心:“那就是你单方面跟他闹矛盾了呗。”
蒋云程本来想反驳,但是想了一下,觉得这么理解也行。
“没办法,父母跟孩子的思考角度不一样,这题无解。”简然两手一摊,一副了然于心的过来人模样,“那你现在还难过吗?”
蒋云程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反问:“我?我会为了他难过?”
简然抬起两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提醒蒋云程,他刚才哭过。
她这人就是直性子,有话直说,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她就敢一点面子不给别人留。
蒋云程:“……”
蒋少爷没见过这样的,无奈地低着头笑了一声,搓了把脸。
简然这么一闹,他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开始感觉到热,起身走到简然身边。
简然往前走,跟蒋云程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回头看他:“走吧,请你吃雪糕。”
蒋云程站在阴凉处,单手抄兜,低头掸胸口从树上掉下来的不知名小颗粒,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