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83)
简然回了他一个“给你脸别不要”的眼神:“换演唱会门票的。”
“哦。”蒋云程想了下,“那你请吧。”
树荫下蝉鸣阵阵,连穿透枝隙的阳光都洒下一地炽热的斑驳,走出阴凉地,简然就像被追杀一样,一路跑到小超市。
一年多了,这是简然第一次进这里,看见熟悉的陈设时,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蒋云程跟在她身后进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着简然愣住的一下,倏然拉近。他闻到了少女的发香 ,带着一点水果味。
“想要买点儿什么?”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阿姨,简然以前没见过。
鹿鹿哥走后,梁伯母不在这里住了,把店也兑给了孔阿姨,孔阿姨没再跟别人合伙,而是请了其他人做店员。
陌生阿姨的问话把简然从一瞬即逝的回忆中拉出来,她回了句“我随便看看”,轻车熟路地走到冰柜前,给自己和蒋云程一人拿了一根雪糕。
离开小超市,两人吃着各自的雪糕,都没说话,看似是被雪糕堵住了嘴,实则各怀心事。
盛夏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炙热中夹杂着湿润的土腥味,偶尔有微风溜过,但也是温热的,轻轻掀起少年的衣摆,又悄然散去。
简然家离蒋云程家路途不远,但天太热了,蒋云程还是打了辆车。
于情于理,简然都应该陪他等到车再走,于是,简然一边吃雪糕,一边用“你看你还是没腿”的表情看着他。
蒋云程看见简然这样,罕见地没有跟她呛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简然从没在蒋云程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蒋云程不苟言笑的时候,他这张脸看上去是会让人畏惧的,她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
蒋云程清冷地站在路口,眼神微微垂下来看着她:“二五仔,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救我?”
简然都快忘了他俩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直到听到他说“为什么要救我”才想起来,她吞了一大口快化掉的雪糕,不假思索:“因为我人好呗!”
明显是玩笑话,可蒋云程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追问:“真的吗?”
“呃……”简然捏着空空的雪糕棍,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认真态度带的跟着认真起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得到的答案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我都看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蒋云程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他的手里的草莓味雪糕在灼热的地面上滴下一颗又一颗粉白色的奶油,最后剩下没有被人吃进嘴里的大半块也砸到地上,瞬间化为一滩无力的水,让人心疼。
像是不甘,他又问:“就这样?”
真的没了,简然一滴也挤不出来了,反问道:“你还要哪样?”
分明是盛夏,可是蒋云程的眼神里好像掩着一场深秋迟迟不来的霜露,表面平静如水,可眸底却像燃尽的残烛,透着微弱的暗光,总让人隐隐觉得,那抹黯淡的光辉背后,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芜。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蒋云程转身拉来车门,没再回头。
简然看见蒋云程上车后头无力地仰在座位上,但看不见他的表情。
简然本该回家,但她走到家楼下,忽然还想再吃一根雪糕。
她不想去小超市,于是扭头往徐陈砚家走。
她去徐陈砚家和回自己家区别不大,进了家门直奔厨房,途中遇到从卫生间出来的阿姨,她直接说:“阿姨我又来吃您做的雪糕啦!”
阿姨看见她,眼睛亲切地弯成一条细月牙。
所有的雪糕都被封上了一层巧克力膜,简然随便拿了一根出来,抬头看见门口站着徐陈砚。
他出现的太突然了,吓得没反应过来的简然一屁股蹲在地上。
他习惯简然这样了,抿了下嘴,把她拽起来。
重新站起来的简然仿佛忘记她在别人家,倒打一耙兴师问罪:“你怎么在这?”
徐陈砚回了她一个“你要不要想想你自己在说什么”的眼神。
简然会意,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说,你怎么没下棋?”
徐陈砚走在前面:“我难道一直下棋?”
“难道不是吗?”简然跟在他后面,撕开雪糕包装,吃出巧克力脆皮里面是芒果味后又说,“你知道这个假期我来你家多少次了吗?”
徐陈砚坐下,散漫地勾了下唇,慢悠悠回头看简然:“每次拿了雪糕就走?”
正在吃雪糕的简然:“!”
她坐在棋盘的另一端,低着头略显心虚地在棋盘上摆了一颗白棋,小声且无力地反驳:“还不是因为我每次来的时候你都在下棋。”
在她白棋的不远处,徐陈砚放了一颗黑棋,他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逗她:“怎么?不想让我下棋?”
“啊?”简然不解地抬眼,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歪头问,“怎么你今天也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也?”
“哦,对。”简然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他说过刚才发生的事,“刚才蒋云程来找我,然后也问了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来找你?”
简然边吃雪糕边说:“嗯,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过来找我待了一会儿。”
徐陈砚的眼神从简然脸上移到棋盘上,现在棋盘上一白一黑两个子,他下过黑子后,自己又下了颗白子,而后不动声色的问:“他问了你什么问题?”
“就突然问我为什么救他。”简然说,“我天哪,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