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26)
十多年的交情。
简然知道,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徐陈砚。
他对徐陈砚的关心,他对围棋的重视,简然都看在眼里。
她也心软,她也不舍得。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接受高鹏举买冠军的行为,
她知道,徐陈砚也一样。
可是,这是徐陈砚的选择。
简然没说话,只是轻轻甩开高鹏举的手,并且站在他和徐陈砚中间,表明她的态度。
哀求没有得到回应,金钱上的让步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其实,高鹏举知道是因为那场比赛,昨天回家高芮就告诉他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自欺欺人地认为,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
现在,他不得不在绝望中认清现实。
高鹏举眼眶通红,声音因声嘶力竭而显得虚弱无力:“陈砚,你也知道的,中国的围棋在式微,你们这一代孩子,打篮球,玩手机,没人会沉下心来下棋。可围棋明明是我们的传统啊,却让其他国家下的比我们更好,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我知道我的做法有失考虑,可是,我只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够喜欢你,关注到你,从而让更多人关注到围棋这项活动啊。”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看在这也是我第一次犯错的份儿上,看在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份儿上,能不能原谅我?我跟你保证,就这一次,好不好?”
徐陈砚冷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高鹏举大口大口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接近中午的时间,棋院门口的人少了很多。
旁边小卖部的声音今天生意看上去又不错,老板热情地和徐陈砚打招呼,指着冰柜里冒着冷气的饮料,让他想喝哪个都可以随便拿。
平时徐陈砚都会拒绝,但今天简然在,他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在一起了。
他在小卖部门口停下,侧头看向简然:“有想喝的吗?”
第75章
“什么都不想喝。”简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什么,我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她连过马路时都在小跑,生怕多和他待一秒。
可是,她和蒋云程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少年的身影孤寂地隐没在小卖部的挡棚阴影下,看着她离开。
他忽然意识到,人生从不是一场棋局。
你永远无法预判对方下一步走势,因为她不一定想赢。
怕输的人只有他。
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后来的半年时间过的格外快,一转眼,到了这一年的年关。
小区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物业在每栋楼前都贴上了春联。
孔阿姨给家里送来了农村姥姥姥爷做的腊肉和香肠,大人们在客厅寒暄,简然在卧室里,和朋友们聊天。
每一年过年,都是分开的小伙伴们必然会联系的一天。
回到家乡上大学的蔺飞飞又恢复了曾经的疯疯,一边给简然打电话,一边观摩她家楼下大爷吵架。
中途她时不时劝一句,引得楼下吵架的两个大爷抬头到处找人。
最后被两个大爷一起骂了,蔺飞飞才老实下来。
聊了几句,她还是问起了那个人。
“那个……阿姨。”她已经不记得她姓什么,“还好吗?”
简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刚开始的那半年不太好,后来慢慢算是走出来了吧,听我妈说她现在整天念佛,人平静了很多。”
“嗯,那就好。”
人啊,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论如何,蔺飞飞还是希望她过得好。
这也是,他的心愿。
周游今年过年没回国,留在韩国集训。
聊到一半,周游那边的声音变得嘈杂,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
周游解释是她的室友。
她在韩国住的
是四人间公寓,她的室友们把她当空气。
她们出去吃饭从不叫她,回来在寝室里丝毫不顾及她,开心了又笑又闹,不开心了又吵又叫。
今天她们刚吃完饭回来。
周游走出宿舍,忽然发现外面下雪了。
路边的松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鼻腔里溢满清冷的雪香。
“呀?下雪了呀!一定很美!”简然在电话里惊叹,“不过下雪了你就先回去吧,年后我去韩国表演的时候咱们再约!”
挂了简然的电话,周游看见爸爸发来的消息。
爸爸问她有没有六千块钱,他得买药,没有钱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周游,心里生出一阵厌恶和难过交织的情绪。
厌恶是因为他自作自受。
今年下半年,周游的爸爸做了一次胃部手术。
医生分明嘱咐了少烟少酒,可他却依然每天酗酒,从早上起来喝到中午,睡一个下午,晚上起来接着喝。
喝酒的时候有钱,怎么吃药就没钱了?
如果不喝酒,怎么至于做手术,怎么至于要吃这么贵的药?
难过是因为,曾经大手笔在她身上花钱从不心疼的男人,如今却找她要区区六千块。
他那么爱面子的人,一定是没办法了。
【我现在没工资,一个月就1000块钱,还要吃饭】
【你答应我不喝酒了,我就把钱转给你】
爸爸久久没回消息,周游等消息等到在雪夜里冷到跺脚。
她没等到爸爸的承诺,把两张卡里和微信的余额凑了凑,总共5350,转给爸爸,转身去便利店买了方便面。
三包方便面,是她未来一周的全部伙食。
简然还在联系朋友,蒋云程告诉她,今年过年他会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现在正在吃饭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