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25)
因为刚才的棋局上,对方有三步棋走错了。
以徐陈砚对渡边飞鸟的了解,这绝不是他会犯的错。
中场休息时,徐陈砚不顾高鹏举的劝阻,带着翻译到对方的休息室,冷静而直白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让我棋了?”
渡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但他没说话,只是透过面前的镜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徐陈砚一眼。
徐陈砚不管他,声音低沉而冷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但是下一局,你别再让了。”
如果不是光明正大的赢,和输又有什么区别。
第三盘,渡边飞鸟还是让了徐陈砚。
他让的很巧妙,巧妙到连评委都看不出来。
棋局结束,渡边飞鸟站起身,微笑着徐陈砚伸出手。
徐陈砚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摘了眼镜,眼底尽是冷漠。
当天晚上,是徐陈砚成为职业棋手以来,第一次没有上台领奖。
他自己打车回酒店,进了房间就睡觉,连被子都没盖,更不顾身后媒体的议论喧天。
他的反常让无数粉丝和小六一样,当晚一夜未眠。
不仅如此,回到燕城后,徐陈砚几乎闭门不出,只在自己家里下棋。
高鹏举以为是棋院围的人太多,让他感到不适。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让其他人能不影响到徐陈砚。
徐陈砚却不为所动,甚至不和高鹏举多说一句话。
高锐生忙着恋爱,简然则在有意控制自己不去想徐陈砚,徐伯伯早就沉浸在合唱队的排练里,忙的不可
开交。
因此,第一个意识到徐陈砚需要帮助的人,竟然是高芮。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徐陈砚家,到的时候徐伯伯不在,家里只有他家阿姨。
阿姨说徐陈砚在睡觉,他们便坐在客厅里等。
徐陈砚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穿着的竟然是件圆领卫衣。
简然和高锐生都知道,徐陈砚的习惯是睡觉一定会换睡衣的。
如果他穿着平时的衣服睡觉,说明他累成“躺躺猫”了。
累到要睡这么久,简然担心地用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是身体不舒服吗?”
徐陈砚摇头。
“那是怎么了?”高锐生追问,“你这次比赛赢了肥鸟,为什么还不开心?是觉得自己孤独求败,没有对手了?”
因为太担心徐陈砚,高锐生有点激动,声音不禁抬高了几分。
高芮握了握他的手,让他冷静一点。
相比之下徐陈砚很平静:“我的冠军是别人让的。”
刚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在这句话后,瞬间陷入死寂。
高芮皱眉,完全不能理解:“怎么可能?谁让的?总不可能是肥鸟吧?”
徐陈砚瞥她一眼,像是默认了这句话。
高芮根本不信:“他怎么可能把冠军让给你?六十万奖金是烧手吗?”
徐陈砚漫不经心地挽高袖子,声音冷淡:“有人出更高的价让他让。”
简然忍不住问:“谁啊?”
徐陈砚又看了一次高芮,冷淡地报了个名字:“高鹏举。”
这下高锐生完全冷静不下来:“躺躺猫你糊涂了吧?怎么可能是高叔叔?高叔叔对你那么好,连阿姨都是他帮你请的呀,以前上学的时候徐伯伯不在,不都是高叔叔去开给你开的家长会吗?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坐在高锐生旁边的高芮,像被吓傻了,呆坐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陈砚没多说,倒了杯水,缓缓咽下去。
他理解高锐生现在的反应。
当他意识到这个人是高鹏举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撼不比高锐生少。
简然在惊讶之余,想起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那时徐陈砚刚刚火起来,高鹏举第一次让她和高锐生去给徐陈砚当保镖。
当时机场人很多,可是高鹏举却特意叫他“徐陈砚四段”,而不是“徐陈砚”。
后来通过小六简然意识到,现在徐陈砚的粉丝更喜欢叫他“徐陈砚九段”,而不是“徐陈砚”。
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当天晚上,高鹏举给徐陈砚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徐陈砚一个电话没接,一条消息也没回。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棋院。
面对棋院门口记者诸如“是不是成为最年轻的世界七冠王飘了所以不去领奖”的尖锐提问,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过。
简然得知他去棋院,是小六发来的社交媒体视频。
高挺利落的身影,被乌泱泱的人群围在中央。
微信上小六愤愤不平骂记者,简然却注意到徐陈砚只有一个人,而出现在棋院的时间是十一分钟前。
本能使简然顾不得她想要隐藏的那些情绪,匆匆打车冲到棋院。
她怕徐陈砚受到伤害,赶到时,却只听见高鹏举声嘶力竭地哀求,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卑微与无助。
“是不满意棋院的分成吗?八二可以吗?八二不可以的话九一,棋院只要正常运营的钱,可以吗?”
徐陈砚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只问需不需要交违约金。
高鹏举的声音几乎颤抖:“陈砚,十多年了,到底为什么要走,能不能告诉我?钱都给你,我们完全不留,可以吗?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们都能改,好吗?”
简然推门而入,高鹏举已经顾不上尴尬。
他拉着简然的手,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简然,简然高叔叔求求你,求求你帮忙劝劝陈砚,别离开棋院可以吗?看在叔叔,不是,看在高芮的面子上,好吗?叔叔以后每次都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