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26)
红绳下镶嵌着紧密的平安扣,缀着长长的流苏。
简单的丝线勾勒出云朵和高山,山巅之上是针脚绵密的“平安”两个字。
她还记得,那是她追许怀洲那会,圣诞假期偷偷买了同一班的国际航班,相邻的经济舱,然后假装偶遇假装惊讶的说:“好巧啊许怀洲?你也在!”
虽然她伪装的很牵强,虽然某个人看见她后一贯的平静面容难得怔愣了顺,然后生气了。
不过,十八岁的时瑜通通闭着眼假寐假装没看见,就那么一腔热勇的缠着他跟他一起回了老家。
她陪他一起见了奶奶,还知道奶奶养了一条后腿有点瘸的土松叫小黄。
奶奶给她看了许怀洲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她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偷偷拿手机拍了下来。
小黄很喜欢她,奶奶也很喜欢她,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很硬朗,就是眼神不太好。
老人家去找老花镜想认真看看这个格外讨喜的小丫头的模样,时瑜握着奶奶的手笑嘻嘻的往自己脸上摸。
许怀洲板着脸叫她回去,她眼泪汪汪跑奶奶那告状,气得奶奶举着拐杖要去揍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木头孙
子。
弯绕逼仄的小巷,拥挤破旧的老楼,崎岖不平的水泥路,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广告的电线杆,上面的网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
墙皮被岁月侵蚀的斑驳脱落,漏出里面的混杂着泥土的砖体,阳台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衣物遮住稀薄的太阳光,人和人的距离近到好似推开窗户就能对话。
那是时瑜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公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的一角。
她甚至能从不经意的抬头一瞥,瞧见某个挂在外面随风飘扬还带着蕾丝边的红色内衣。
那么直白又混乱。
但也是小公主最快乐最自由的日子。
奶奶为她收拾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出来,木质香的陶木衣柜,矮小的学生书桌,绣着大红牡丹的被褥被太阳曝晒过后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时瑜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很温暖,像院子里晒太阳的小黄一样蓬松又温暖。
带着黄色橡胶手套在老式池子前刷碗的青年情绪浅淡,声音伴随着水声冷冽又平静,眼睫都没抬一下。
“大小姐,”他嗓音慵懒又漫不经心,毫不留情的打断少女的幻想,“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主要是由臭氧和加热后的纤维气味加热而成,不是什么小黄的味道。”
时瑜跺跺脚指责他不懂童话故事,捂着耳朵跑走了。
不到两分钟小姑娘又跑回来,拿了张抽纸踮着脚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然后又跑走了。
假期快结束的那天,时瑜拉着许怀洲陪她去庙里转转。
她从来没有去过,只觉得处处都新奇,想看看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香火鼎盛,人们在佛像下长跪不起,只为了给珍惜的人求个平安。
可惜现实并不是偶像剧。
那庙又旧又小,没有穿着道袍双手合十的僧人,也没有袅袅升起香雾弥漫的青烟,更没有长跪不起的祈福者。
只有掉了漆的木门和破败的石狮子旁,一个坐在木椅上阖着眼打瞌睡,在泥土地上支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布的地摊老板。
四周竹林瑟瑟作响,冷风穿堂而过,狭小又低矮的房间里,只余下一座有些落魄的旧佛像。
但时瑜还是规规矩矩站在那坐佛像前,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许怀洲倚在栏杆上支着长腿双手抱胸懒散看着,那张冷薄清挺的面容没什么情绪,那眸漆黑静懒,显然是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且唯心主义的东西。
时瑜许了好长好长一个愿望清单,抬眼偷偷瞧他:“许怀洲许怀洲,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许愿?”
女孩声音清脆甜润,像白瓷罐里撒下的一把细碎的糖。
许怀洲掀起眼睫望了过来,那双仿佛天生自带温柔的眸眼尾微微上翘,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眸底情绪很淡,几分疏离晃过一片清冷的光,连声音也是淡的:“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的话,那么我的愿望他早就该听到了。”
时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她看着那张脸,就觉得他好像情绪一般。
她懵懵懂懂又慢吞吞拖腔带调“哦”了一声。
许怀洲走到女孩面前,还是微俯下身随手帮她把被风吹得偏了方向的香烟扶正。
耳畔近在咫尺又传来那道脆升升的清甜嗓音。
“许怀洲。”
“嗯?”
时瑜弯翘着眉眼看他,潋滟着太阳光的琥珀色眸细致晶亮,嘴边两个小梨涡明晃晃,她轻轻:“没关系,说不定向神明许愿的人太多啦,所以神明没听见。”
她再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样子比刚才还要虔诚几分:“我把我的愿望也许给你。”
时瑜拿出在门口小地摊上买的三个平安福,许怀洲一个,奶奶一个,小黄一个。
“神明神明,请保佑许怀洲和奶奶还有小黄平安顺遂,万事胜意。”
“希望许怀洲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日光落拓在那张软白小脸,跟镀了层金边似的,离得近了,似乎能看见纤细的绒毛。
时瑜这会穿得是奶奶翻出来的老式麻花毛衣,很旧的苍绿色,微卷的发被老人家梳成长长一条麻花辫,波点纹的粉色大蝴蝶结点缀在上面。
明明又土又不搭,可穿在她身上还是那么漂亮。
她唇色娇艳,脸颊处的红晕像明丽的霞色,好像有一个冬天的阳光在她身上蔓延开。
许怀洲恍惚愣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