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17)
谢岑冷冷睨他一眼。
扫过他手中文书。
长睫微敛,语气平淡:“有要事寻你,你即将离京远赴岭南一县城,此去,除了本职,我再给你一项任务。”
姜献拿着文书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泛起青白色。
他怎会专程寻自己安排差事。
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垂眸间,眼底隐着浓郁的妒火,转瞬又恢复温润模样,抬眸轻笑:“不知谢大人所指何事?但凭谢大人吩咐。”
“暗中调查当地官员。”谢岑风轻云淡开口,“听闻岭南官场腐败,这本也是你刑部的分内之事。”
姜献眼底的笑容没有一点温度:“下官明白。”
谢岑淡“嗯”一声,转身登上马车。
姜献垂睫,掩去眼中沉怒,再抬眼,依旧是清澈干净的眸子。
......
“阿姐。”
姜献轻轻叩了叩她房门。
屋内,素缃看向坐在铜镜前的姑娘,“姑娘,若是献公子看见您脸上的掐痕该怎么办?”
姜妧紧盯着铜镜,手中的粉扑慌乱地在脸上轻点,深深浅浅的指印,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慌了神,只能仓促地用手捂住下颌那片青紫。
“素缃,你先去开门,莫要让他担心了。”
今日午时,阿献亲自送她去绣铺,临走时,特意说了忙完便会来寻她。
他去了铺子,肯定会知道谢老夫人来过,若是自己避而不见,他一定会担心。
素缃打开门。
姜献抬眸,一眼便望见阿姐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颌,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素缃,你去瞧瞧母亲。”他随便寻个借口支走素缃。
待素缃离去,姜献轻步上前,在她身旁的软椅上落座,将油纸包递给她。
“我方才去铺子寻阿姐,其它绣娘说,你被谢老夫人带走了。”
他语气担心:“谢家可有刁难阿姐?”
姜妧双手遮着脸上掐痕,根本腾不出手去接他递来的油纸包。
“没有,谢老夫人没有认出我来,不过是同我商议寿礼绣品的事。”
姜献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见她迟迟没有接过油纸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她下唇留着深深的齿痕,上唇肿得发艳。
刹那间,巷子拐角处遇见谢岑的画面在脑中炸开。
各种猜想翻涌。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一寸一寸由内到外,狠狠侵袭全身。
他面上一贯的温润,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
白净的手捻起蜜饯,递至她唇边:“我回来时,遇见谢大人了。”
姜妧僵愣。
直到蜜饯触碰到唇,她才下意识张开了唇:“是吗?”
姜献顿了顿,目色沉沉。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是,他来寻我,吩咐了些差事。”
姜妧暗暗松了口气,咬了口蜜饯。
他接着状似无意地开口:“过几日,端王要与西域公主成婚了。”
姜妧正咀嚼着蜜饯,听到这话,整个人怔住。
倏地抬眸,不可置信:“端王与西域公主?”
“嗯,谢大人命不久矣,无法娶西域公主。”说话间,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姜妧呼吸滞了几瞬,喃喃开口:“命不久矣?”
他不是说无碍吗?
他不是说只是伤口比较难愈合吗?
怎么会命不久矣?
姜献见她神色怔忡的样子,心口酸刺得疼。
他将手中油纸包搁在桌上,眼神黯淡苦涩。
“阿姐骗我。”
姜妧回过神,思绪慢慢聚拢,移眸看向他。
姜献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暗暗提醒她什么。
姜妧惶地垂睫,避开他目光。
忘了下唇还有自己咬的伤。
姜献眼中的担忧浓得快要溢出来:“阿姐为何一直捂着下半脸?”
姜妧乌睫乱颤,不想让他担心,刚想开口唤他“阿献”,就被他打断。
“是谢老夫人刁难你了,然后他来救了你,对吗?”姜献目光灼灼,问得直白。
他刚去过绣铺,听绣娘说完情况,又赶去茶楼,可茶楼早已关门。
姜妧见实在瞒不住,只好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姜献的手指瞬间攥紧,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
声音干涩又苦涩——
“他救了阿姐,我很感激他,可这所有祸事都是他一手造成。”
“他明知无法给阿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明知你与他隔着世俗天堑,毫无可能。”
“明知你是他长嫂,世人无法容许。”
“明知家人会百般为难你。”
“却仍步步紧逼,毫无顾忌靠近。”
“他的靠近,除了给你带来伤害,还能有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却依旧一意孤行,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把你推向深渊。”
姜妧哑了哑,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献知道这些话像一把刀,在不断戳阿姐的心,可他不愿阿姐再受伤,依旧选择直白说出——
“他那样的人,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自然有人双手奉上。”
“他于阿姐,到底是爱,还是仅仅出于一种占有欲?”
姜献清澈的眸藏着暗沉情绪。
“他从来不懂得何为珍惜、更不知疼爱阿姐。”
“他对阿姐,从未有过真正的爱。”
姜妧眼底泛起湿意。
眨眼间,泪水不受控制模糊了视线,眼前变得朦胧不清。
姜献心蓦地揪起,手指微抬,慢慢朝她的脸颊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