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23)
一次又一次骗她。
骗她不再逼她,骗她不碰她,骗她吻他。
姜妧双手用力推着他,指甲在他锦袍上划出几道褶皱。
谢岑不为所动,薄唇轻勾,那一点笑透着彻骨的凉。
卑鄙?
她以为他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靠的是什么?是温良恭俭让?还是心慈手软?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若不狠,早在三年前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中,死无全尸。
他这回送给幼帝如此大的惊喜,除去幼帝眼中钉。
如今,众人都认为他命不久矣,可他却在这时向幼帝索要一纸婚书,这无异于亲手将自己的软肋递到幼帝面前。
幼帝怎会不同意?
谢岑每一个眼神带着占有意味,一寸一寸在她脸上游移。
他的语气偏执寒凉:
“妧妧,若是再敢以死相逼,我会将妧妧锁绑起来,无法寻死。”
腰间缀着的玉扣轻轻晃动,在昏黄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又冰冷的光泽。
姜妧心中寒意凝结,惊恐抬眼,对上他冷冽偏执的目光。
恐惧似无数细小虫子,顺着她的脊梁疯狂攀爬,残忍啃噬她血肉。
好疼。
好难受。
那些细小虫子好像爬进了她口鼻、咽喉,让她胸腔憋闷,几欲窒息。
片刻,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阿献是无辜的,没有与端王勾结。”
谢岑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裹挟着能将人骨髓冻穿的森冷寒意。
“姜策与端王勾结,谋反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与姜晚吟已嫁人,按律可免一死。”
他阴翳眸透着浓浓的戾色。
“无辜?”他语调轻挑。
“我给过姜献活路了,可他偏生不知好歹,拐带我妻。”
“他该死。”
“敢肖想觊觎你的人,都不无辜。”
姜妧眼底殷红,像点燃的血海,全身发颤。
“谢玉阑,你疯了!”
她凄厉又绝望:“阿献是我阿弟,只是我阿弟,他才没有像你一样,心思无耻!行事卑鄙!”
第96章
谢岑攥紧伞柄,指骨青白,似要将伞骨生生捏碎。
他挺直身子,伞面微转,雨滴顺着伞沿滑落。
目光越过雨幕,沉沉看向甲板上被押在地上的姜献。
“去年醉香楼,两名举子发生争执,一死一伤,皆是他所挑起。”
姜妧倏地抬起眼睫,睫毛上的水珠跟着滚落,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玉骨竹伞向她倾斜,他将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妧妧真以为他单纯?”
姜妧视线慌乱移向姜献。
他狼狈地趴在甲板上,双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后,嘴唇张张合合,可雨落下的声音,江面被风卷过的声音,以及不远处剿水匪的嘈杂声,将他的话淹没。
姜妧心中发紧,下意识想要冲过去,却被谢岑一把拉住。
“谢玉阑,我不会再信你半个字。”她双眼泛红,眼眶中蓄满了滚烫的泪水,浑身发抖。
谢岑偏头,深深的眸光映在她脸上。
声线冷凝:“陛下已赐下婚书,如今我是你的夫,夫妻之间,信任是本分,往后,莫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信任?”姜妧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跟她谈信任?
她微微仰头,眼泪沿着脸颊无声的滑落。
他居然跟她谈信任?
她心口酸涩,凄然冷冷讥笑几声。
“什么婚书!我绝不答应!你仗着权势,随意拿捏我的人生,你把我当成什么?”
她声音被风雨扯得支离破碎。
“你让我等你,我就等你?你让我待在别院,我就待在别院?你让我嫁给你,我就嫁给你?”
她情绪几近失控。
“我不要嫁给你!你无比自私!我厌你,我恨你!”
话落,她痛苦得无法自抑。
谢岑唇角线条冷硬,脸色铁青,阴沉得骇人。
可声音却轻淡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你不要嫁给我?”
明明是问句,语调却依旧是他惯有的陈述语气,平静得近乎执拗。
他知道答案,却还是这般,带着近乎奢望的期盼,问出了口。
“是。”姜妧干涩唇微张,决绝回答。
他落在她腰间的手指戛然僵住。
又不受控制地疯狂收拢。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他的妻,没有想过辜负她的真心,她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外室。
谢岑眼尾晕染开一抹薄红,“为了娶你,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我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费尽心思才争来这一纸婚书。”
“你却说,不要嫁给我?”他嗓音发颤。
姜妧僵愣。
谢岑黑睫隐颤,指尖抬起她下颌,骨关节泛白,“姜妧,你看着我!”
他眼尾泛起病态的猩红:“在你心里,我只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吗?”
他的心在一寸寸撕裂,彻底崩溃。
他要疯了,做了这么多,他只想娶她,她却说,不要嫁给他。
那次去西关,他甚至没有想过活着回来,只想着青琅白缨将装眼珠子的黑匣子带回去,完成那个所有人都不理解,觉得可笑的术法。
可在他心里,那是唯一的希望,他渴望来世在茫茫人海中,能换来她看他的一眼。
姜妧哑声,桅杆上的灯笼晃过他面庞,刺眼的光线扎得她双眼涩疼,透过模糊看向他,只瞧见一团光影在光晕里摇晃。
良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谢岑肩膀微颤,半垂着睫,掩住眼底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