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24)
她不爱他了。
她不要他了。
没关系,他爱她,只爱她。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柔抚着她冷白脸,声音压抑的沉闷,又刻意的温柔,显得很僵硬。
“妧妧,这是御赐婚书,你只能嫁给我,只能是我。”
姜妧别过头,长睫上挂着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坠落。
转头瞬间,又看见阿献。
姜献半边脸被压在甲板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灌进他半张着的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阿献!”姜妧慌乱跑过去。
谢岑长臂一伸,握住她手腕。
“谢玉阑!你放开我!”她眼底发红,泪珠滚过瓷白脸,“我嫁,我嫁,你救救阿献好不好,求你了,他没有与端王勾结,也没有谋反之心。”
谢岑脸色黑沉,心里酸涩的厉害,醋意翻涌。
“醉香楼举子发生争执之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他一命。”
话落,他偏眸,目光沉沉移向姜献。
“救他?姜策犯下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姜献怎能逃得掉?你让我如何救?”
姜妧几乎站不稳,无助地看向他:“谢玉阑,求求你,放开我,让我过去好不好?”
谢岑见她这副模样,心口揪疼,她从来不低头,当初宁愿以死相逼,也铁了心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如今为了姜献,却低声下气求他。
她说不爱吃蜜饯,可姜献每次买来送她,她都欣然接受,吃得眉眼弯弯。
她与姜献没有血缘关系。
一同在屋檐下生活十多年,年幼时甚至同睡一床,同吃一碗饭。
他嫉妒得要发疯,眼底蔓延着浓浓的寒意。
指骨握紧玉骨竹伞,另一手松开她腕子。
看着她脚步踉跄朝着姜献奔去,好几次险些摔倒。
谢岑沉冷眸被阴翳笼罩,散发着冷冽的戾色,唇角轻扯出一点似嘲非嘲的弧度。
缓缓从伞柄拔出长剑,黯淡瞳仁映出剑身的寒光。
第97章
“阿献!”姜妧不顾一切跑了过去,脚下溅起层层水花。
姜献艰难抬眸,透过雨幕望向她:“阿姐,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她身后覆近一个高大身影。
雨滴砸在长剑上,发出“叮叮”的声音。
姜献面色苍白,雨水混着胳膊的血水,洇红了身下甲板。
姜妧浑然不觉,踉跄着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捂住阿献受伤的胳膊,可血水还是从她的指缝流出。
谢岑长剑一挑,剑尖落在姜献的头上,就势重压。
剑声呼啸而过,姜妧心脏骤停,“谢玉阑!不要!”
谢岑墨色瞳仁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冷呵:“还真是姐弟情深。”
他着重咬字“姐弟”,话里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冰冷的雨水顺着剑尖滑下,落在姜献的眼睑上,雨线随即滑至嘴角,聚在下巴处,一滴一滴打在甲板上。
姜献沉默,澄澈眸隐着泪。
面对他的话,没有否认,也不敢承认。
害怕阿姐发现他的心思,又渴望阿姐能够知道他的心思。
一直,一直都很喜欢阿姐。
片刻,姜献不顾地上脏冷雨水呛入喉咙,满心是阿姐的安危:“阿姐已外嫁,与姜家无关,诛九族也牵连不到她。”
姜妧无助地跪在地上,听着他声音虚弱,却仍然保护自己,刹那间,眼前一片模糊。
乔雪娘的夫君很早就去世了,丢下三个孩子,以及一点薄产。吃糖大概是她童年最幸福的事,可不是每日都能吃到的。
后来,姜献小小的手捏着攒了许久的铜板,拉着她,去铺子买了蜜饯。
稚嫩的声音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阿姐,等我长大,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一屋子蜜饯,让你天天都能吃!还有,日后赚的钱都给阿姐!”
她其实并不喜欢吃蜜饯,可蜜饯是她与阿献年幼时的执念。
“谢大人,您身子欠佳,处理了逆贼,还是快回舱里歇息吧,这风雨太大,千万别着凉。”范漾上前拱手。
如今谢大人命不久矣,陛下格外看重他,就连陆掌印也对谢大人放松了警惕,此次出来若出了事,他小命难保。
范漾的声音像一道催命符。
姜妧发抖的身体瞬间定住。
涉及谋反,诛九族,杀无赦,斩立决。
这句话在脑中回荡,她满脑只想救阿献,倏地起身,一直放在袖间防身的匕首猛地扎入谢岑胸膛。
一股寒意逼近心口。
谢岑瞳孔骤缩,阖了一下眼帘,黑睫被雨水打湿,凝着细碎水珠。
“放了阿献。”姜妧语气焦急,水珠顺着她发梢不断滑落。
她的眼雾蒙蒙的,偏生携着几点清明,看向匕首上溢出来的血,手不断发颤,又看向范漾。
仿佛在告诉众人,若是再敢上前一步,她一定会杀了谢岑。
范漾赶忙挥手,扯着嗓子喊:“所有人快点放下兵器!若谢大人出事,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谢岑点漆眸裹挟着冰冷的雨雾,不敢相信地看向她,视模糊得厉害。
她用他的命来威胁?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
“阿献与姜策虽是同宗,可早已没有血缘关系,追溯族谱,应当出了九服。”姜妧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可身体却抖得不像话。
谢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泛着疼。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竟然刺了他。
“哐当”一声,谢岑手中长剑落地,溅起一滩浑浊的水花。
他冰冷指骨抓上她持刀的手,她的手却攥紧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