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25)
这个心口的位置,刺过四十九次,他都不曾感受到疼痛。
可这一次,却格外得疼。
谢岑的眼很是朦胧,恍惚间,记忆回溯,停留在初见之时。
因姜曜在外欠了一大笔债,她也被讨债的缠上,她慌乱地躲上他马车,柔弱又无助地抬起清润雾霭的眸——
公子,救救我。
公子真厉害,一句话便赶跑了那些人。
公子的字写得真漂亮。
今日乞巧节,听说将荷包送给喜欢的人,便能一生相伴,不离不弃。谢玉阑,这是我亲手绣的,你喜欢吗?
“阿...我要阿献平安。”她紧张害怕到语无伦次。
听到这一句,谢岑长睫轻抬,蓦地落下水珠。
曾经那个躲在自己身后寻求庇护的她,与此刻手持利刃威胁自己的她,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叠。
十五岁的她与现在的她逐渐重合。
满脸笑容。
满脸无助绝望。
两个画面疯狂闪回。
——公子,救救我。
救救我。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耳边。
他静了几息,眼底暗色翻涌,眼梢红得泣血,冷艳中诡谲地携着破碎感。
缓缓抬手,覆上她的手,一点点推动,任由匕首一寸寸没入胸膛,“杀了我,与他远走。”
第98章
“谢玉阑,松手。”姜妧拼命摇头,慌乱地想要松开手,越是用力,他攥的就越紧,她的手指都泛白了。
她没有想让他死,只是不想他对阿献痛下杀手。
姜献怔愣,没想到阿姐为了自己,会对那人动手,他心里泛起涟漪,在阿姐心里,他是不是最重要的。
“姜姑娘!不要!”青琅一下子跪倒在地,雨水在他身前溅起高高的水花,声音近乎嘶吼,“公子身上的伤口难以愈合,不能受重伤啊!”
姜妧乌睫抖得厉害,泪水混着雨雾,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手指一动不能动,好像都被他攥的麻木了。
“姜姑娘!您可知公子伤口难以愈合是因为您不在的每一日里都用了......”青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怒吼打断。
“闭嘴!”谢岑墨眸泛起骇人的血红。
姜妧手指僵麻,使不上一点劲,听到青琅未说完的那半句话,静了几息,哽涩地问出:“你没有中毒,对不对?”
他又骗了她。
青琅说,是因为她,因为她,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姜妧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发黑,几欲站不稳,模模糊糊看着眼前被雨水浸透的谢玉阑,好像和记忆中的他不一样了,又好像还是那个他。
雨珠沿着他发梢垂落,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声音没有起伏的问:“很重要吗?”
姜妧浑身麻木的厉害,冰冷雨丝落在身上,又冷又僵又麻,直钻心底。
他五指不断收拢,血水顺着匕首而下,他像是要用偏执的方式找到一点答案。
姜妧看着殷红的血,彻底崩溃了,发出呜咽破碎的绝望:“不要...不要这样...”
谢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墨眸失了焦距,缓缓松开她手,将最后的选择权交与她。
没了他手掌的支撑,她一下无力的瘫软在地,随后跪在他脚边,迟缓抬头,双眼被泪水和雨雾模糊得不成样子,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
一点一点扯住他的衣摆,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唤着“谢大人。”
听到她微弱祈求又害怕懊悔的语气,谢岑胸膛不断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心口的痉挛,带出更多鲜血,洇红了白衣。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卑微地哀求自己。
谢岑垂下黑睫,掩住装满眼底的嫉妒与戾气,面上青白的骇人。
良久,才寒声下令:
“即刻将姜献押解回京,重新彻查审讯。若经核实,其与罪案干系人等亲缘超出九服之限,依律罪责可免。”
听到他的命令,姜妧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瘫坐在甲板上,雨水顺着发丝不断流淌,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范漾愣了一下,又忙应:“是。”
此次出来抓人,已仔仔细细调查过姜献。
姜献是姜策曾高祖小妾的儿子的庶子的长子的幺子的续弦之子的二儿子。
正好属于九族以内,他是姜策的侄子辈,理应唤姜策一声族叔。
难道谢大人要为了姜妧救下姜献?
姜妧眼前不断发黑,胃里也翻江倒海,腹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冷汗直冒。
下一瞬又落入湿冷腥气的怀中。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不能晕过去。
谢岑稳稳抱着她,每一步却走得并不轻盈,步伐格外沉重。
—
夜幕裹挟着潮湿的江风,无比寒冷。
回到船舱,姜妧意识已经模模糊糊,依稀感受到素湘为她沐浴更衣。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
姜妧喉头干紧,低低咳了几声,腹部传来痛,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手掌捂上肚子,眉心都不由得拧了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素湘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跑了进来。
“姑娘!”她三两步来到床榻前,眼眶泛红,满脸都是心疼,“可有哪里不舒服?”
姜妧费力地从被褥里探出脑袋,虚弱问了一句:“今日,是初几了?”
素湘将汤碗搁在一旁小桌上,拿起丝帕,轻柔为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已是九月十二了。”
担忧地凑近,看着她苍白的脸,“姑娘,怎的出了这么多冷汗?我去求求范大人,让大夫来给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