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26)
船上只有一位大夫,如今谢大人昏迷不醒,大夫一直守在那儿,片刻都不敢离开,范大人也在旁边看着。
姜妧无力垂下眼眸。
脑中思绪翻涌,稍作思忖后,“无碍,许是月事要来了,肚子有些疼罢了。”
素湘扳着手指算了算,“姑娘月事都推迟十日了。”
姜妧脑袋昏昏沉沉,轻“嗯”了一声。
“可能乘船劳累又晕船,才会推迟了。”
素湘懵懂点头,端过汤碗,汤匙搅了搅,“这是驱寒的姜枣羹,吃下去,肚子也许会舒服点。”
姜妧勉强喝了两口,又急切问:“阿献如何了?”
素湘小声回应:“献公子如今被关起来了,今日范大人还同意我进去为献公子送吃食。”
姜妧神色微凝,是他同意范漾让素湘进去的吗?
她双手抖得厉害,攥紧了被角,“那他呢?”
她只记得他将她抱回船舱,后面意识模糊,什么也记不清了。
“谢大人他…”素湘话到嘴边,又犹豫着顿了顿,“谢大人不太好,听青琅说,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姜妧听了,睫尾颤了几下,又将脑袋缩在被子里,半晌才闷声“嗯”了一下。
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整个人蜷成一团。
“姑娘又晕船了吗?我这就去寻些酸梅来。”
素湘刚离脚,姜妧胃里又开始搅得厉害,酸水直往喉咙口冲。
实在忍受不了,掀开被子,趴在榻边,将刚才吃的两口羹吐了出来,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仍在痉挛,弓着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榻沿,泪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洇出一片苦涩。
船晃了两日,似要将人都摇散。
姜妧绵软无力地在榻上躺了整整两日,每日都被难受反复折磨。
腹部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胃里刚消停一会儿,又开始翻江倒海,酸劲从喉咙直往上顶,每一次反酸都让她忍不住干呕,可又吐不出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折磨得没有一点生气。
也不知道这是在回上京,还是在前往鄱阳湖口。
入夜,灰蒙蒙的天暗了下来。
沉沉脚步声落在榻边。
姜妧意识迷糊,但也能隐隐听见动静,声音无力,断断续续地呢喃:“素湘,我不想吃东西,你退下吧,我想睡一会儿。”
她好难受,好想睡觉,睡着就不难受了。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额头。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姜妧微阖着眸,仅能撑开窄窄一隙,从微隙中望去。
谢岑坐在榻边,正低眸看着她。
第99章
谢岑的指尖从她额头移开,视线落在她面庞上,体温虽正常,可脸白的不像话。
“我去传大夫。”他声音清冷,语速却比平常快了些许。
听青琅说,她晕船的厉害。
姜妧费力撑开眼帘,眼里没有一点神采。
她心里还惦记着姜献的事,张了张唇,想起他之前的态度,又硬生生改了口。
“不必了,不过是晕船而已,昨日素湘已寻大夫求了些缓解晕船的法子。”
言罢,她便缓缓闭上眼,疲惫地陷入沉默,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岑看着她毫无血色,欲言又止的唇,怎会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胸膛沉闷,一股砭人肌骨的痛意逐渐洇开,无数情绪在心底汇聚、搅和,搅的心里酸涩,又闷痛闷痛的。
“天亮就到鄱阳湖口了,寻个地方歇足,待你身子好些再回京。”
范漾见他伤得严重,一直不醒,便做主吩咐去鄱阳湖口下船。
姜妧没有回应,眉眼恹恹。
谢岑无声坐在榻旁,抬眸扫了眼一旁的小桌,盘子里散落着几颗酸梅,以及一片姜。
他收回目光,冷白手极缓地伸进被窝。
托起她的手,手指找准她腕间内关穴,开始轻柔有节奏地按压。
之前去扬州时,与他一同去的好友也晕船,每日便用这个方法来缓解不适。
谢岑长睫微颤,遮蔽了眼底一瞬而过的悲恸。
他的好友死了,死于那场政斗中,从此以后,他连个说话的知心人也没有了。
姜妧意识迷迷糊糊,但也能感受到他并没有离开,一直坐在榻边,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她腕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持续的按压停了下来,听见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
谢岑替她掖好被角,用勺子喂她喝茯苓陈皮饮,“妧妧,吃点东西。”
勺子刚递过去,还未碰到唇瓣,茯苓陈皮饮的气味钻进鼻腔。
姜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涌上来,下意识偏过头。
“就吃一点,吃了会好受些。”谢岑另一只手轻轻扶起她的头,将勺子再度凑近。
姜妧紧闭双眼,喉咙发紧,本能抗拒。
谢岑又耐心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线低缓:“听话,就一小口。”
汤汁刚触到唇瓣,胃部又是一阵痉挛,眉头难受地拧成一团,扭过头躲避着勺子。
谢岑无奈放下勺子,手臂自然地环住她,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抚上她后背,轻轻拍着,试图缓解她不适。
掌心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发颤。
他眼眸微黯,语气不自觉染上沉酸:“即便是晕船,也要跟着他去岭南。”
音落,他手臂不断收紧,酸涩感在心底蔓延开。
姜妧难受得没力气,根本无法推开他,只能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可她脑袋昏沉,一个字都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