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51)
“妧妧!”
“姜妧!”
心跳要撞破胸腔的声音盖过他说话的声音。
姜妧视线模糊。
谢崇松开手往后退。
看着二弟跪在雪地里徒劳地捂住那道伤口,这个算计半生的男人此刻竟露出幼犬似的惶惧,看着姜妧染血的指尖只能够到对方腰间的玉扣。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种结局,他不过是想利用她拖住二弟,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与二弟彻底结仇。
雪地上凌乱的脚印正在被新雪覆盖,姜妧的视野也渐渐暗下去。
最后一丝清明里,他染血的指尖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滚烫的水珠坠在她结霜的睫毛上。
——原来谢玉阑的泪,会这么滚烫。
在他跑过来的时候,那些蒙面人持着弯刀扑上来。
不远处的范漾箭镞方向急忙一转,箭贴着谢岑耳侧掠过,声音盖过蒙面人那句“抓住谢岑”。
“谢大人小心!”
范漾高声提醒,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策马朝这边赶来。
谢岑黑睫隐颤,一瞬不瞬地凝着怀中晕过去的人,扬起手臂,齿间咬住里衣猛地扯裂。
“撕拉”一声,扯下布帛,缠在她并非喷溅而出的伤口处。
随着耳边不断掠过的箭镞,谢岑解开身上的的玄色大氅,垫在她身下。
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成了鸦青色。
谢岑拾起地上蒙面人的刀。
“谢大人,身后!”范漾急吼,可手中箭来不及上弦。
谢岑握刀时腕骨突起凌厉弧度,旋身刺向身后蒙面人。
范漾的弓弦还卡在箭尾翎上,惊顿看着这个平日里执狼毫的首辅,将刀尖没入蒙面人胸膛。
君子六礼,谢大人会骑马射箭他并不感到意外,可…他怎么还会武啊?!
他都想到了谢大人被蒙面人用刀抵在雪地上,柔弱无助的模样。
没想到谢大人深藏不露。
范漾不及多想,拔出腰间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谢岑声线涩寒,冷冷下令:“范漾,速带人回宫。”
范漾攥紧刀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谢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谢岑腕骨翻转,刀尖送进蒙面人的腹部,拔出来带起一片血雾,透过血雾看向大批人马。
“端王交出来的私兵兵印是假的。”
范漾忽地明白中计了,调虎离山之计。
此次来青崖只带了少量人马,留在宫中的人不知阴谋,此刻又群龙无首,想到这儿,范漾心急如焚,可眼前被重重包围,他们想要突围回宫,简直比登天还难。
“快去告知陈将军!”范漾对身后人吩咐。
谢岑冷白手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陈将军恐怕也中计了。”
范漾咬牙切齿,“谢大人,我们该如何?”
谢岑望向立在不远处的谢崇,又扫了一眼这些高大的蒙面人,显然是西域人。
就算是擒了谢崇也无用,那些人的主子根本不是谢崇。
身前就是悬崖,他们无路可退。
“立刻将马匹聚于东侧,用刀割破马臀,让马受惊朝东边狂奔,制造我们向东突围的假象。”
“范漾,带着你的人速回宫。”
范漾一怔,随即明白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谢大人,这计划可行,但你呢?”
谢岑抬眼,望向那片被雪幕笼罩的东方,“只有马向东,却无人,他们自是不会相信的,我留下来,引开敌人,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范漾激动喊道,“太危险了。”
谢岑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吩咐白缨与绛梧:
“带夫人回家。”
“公子!”
碎雪扑进眼眶的刹那,谢岑扯断缰绳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地面时激起的雪雾,将那道清瘦身影衬得格外明显。
那些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快!抓住他们!那是首辅!他们想跑!”
谢崇立在不远处,喉结碾着血腥气上下滚动,看着马上只着单薄襕衫背影的二弟。
二弟若要逃,怎会丢下姜妧。
果然,他目光一转,看着范漾带着零散的人向西侧行去,白缨剑尖挑起的碎雪里,隐约露出姜妧半张苍白的脸。
“他们在......”
谢崇刚要开口告诉西域人,尾音却突然断裂。
想起了那个明明怯懦却毫不犹豫撞上自己匕首的姜妧。
谢崇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一个弱女子为了王朝稳定,为了二弟不被威胁,毅然决然选择赴死。
而他为了一个女子却想颠覆王朝,将万千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谢崇垂下睫,凝着雪地上艳红的血渍。
不断被新雪覆盖,又被新血覆盖。
他攥紧了袖中私兵兵印。
东边大量鲜血染红了雪地。
一个破旧的荷包被弯刀划过,线头崩裂。
谢岑踉跄跪进血地,污血顺着他清癯漂亮的长指将荷包染红,破损的裂口露出里面的青丝。
“铛!”
弯刀劈开后背的剧痛来得迟缓,他将浸血的青丝缠上无名指。
碎雪混着血水呛进喉管,他握着染血的刀撑起身子,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雪地上,恍惚看见新婚夜,挑起盖头下的女子。
他的妻还在等他。
他不会再让她无望的等着。
他还要做一支最漂亮的簪子,簪入她发间。
第119章
谢崇攥着私兵兵印的手正要举起发令时,听见不远处马蹄踏来的声音。
“阿姐——!”
姜献在陈将军亲卫队里踉跄前行,目光在人堆里反复筛过,寻着阿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