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50)
姜妧见他真的带着范漾来了,拼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想要提醒他们宫中的阴谋,让他们赶紧前往宫中。
可方巾将她声音堵得死死的。
视线又落回谢岑的身上,他玄色大氅上满是雪花,他向来喜净,那些雪花却肆意地沾染在他的肩头、发梢,破坏他一贯的矜贵优雅。
姜妧深深凝着他,睫毛扑闪着,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不下来。
在她记忆里,谢岑永远是高傲的,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好像变了。
“妧妧,别哭,我在呢,别害怕。”谢岑嗓音都发涩了,极力按捺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
根本冷静不下来。
那是他的妻啊。
他的挚爱啊。
谢崇见平日里清冷的二弟因为一个女人乱了阵脚,放下心来,只需拖着二弟与范漾,过了今夜,一切便尘埃落定。
姜妧听到他用着急的语气,说着温柔安慰她的话,眼泪止不住下落。
多少个日夜,她被噩梦中没了双眼的他惊醒时,他都会拥她入怀,说——妧妧别害怕,我在呢。
“谢崇!”谢岑咬牙切齿地唤他。
谢崇扫了一眼他与范漾。
“二弟,你夺我妻,你明知我喜欢阿妧,我四处寻她的下落,可你却强娶她!”
范漾震惊地握紧长弓,得知姜妧被绑,他不仅看在谢岑的面上,也看在姜晚吟的面上,才来走这一遭,没想到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
谢大公子莫不是因爱生恨,彻底疯魔了?
谢岑神色未动,眸底却暗色翻涌。
他太了解谢崇,他对妧妧,哪有半分真心?
如今说出这话,是为何意?
谢岑抬眸,望向被缚的姜妧。
她双眸急切眨动,目光不住地朝城中方向飘去。
谢岑恍然,青崖寒风瞬间凝住了浑身的血液。
谢崇这番话,不过是说给范漾听的,妄图营造出兄弟为夺妻反目成仇的假象,好让范漾无暇思索他为何要绑了妧妧。
明白后,谢岑对上姜妧的视线,旋即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思绪。
姜妧心中着急,不明白他到底懂没懂自己的意思。
谢崇故意引他们前来,就连陈将军也被挟持,若他与范漾再不赶回宫中,陛下必将遭遇不测。
她喉间发出呜咽呐喊,可不远处的男子没有抬眼看她。
良久。
寒风吹乱了谢岑的乌丝。
他缓慢抬睫,孤身一人,步步朝着谢崇走去。
“公子!”绛梧从茶楼厮杀赶来,脸上的血渍都已经干涸了。
姜妧拼命使着眼色,可谢岑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直到他走近,距离不过十几步远时,才压低声音,用仅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我比她更有利用价值。”
姜妧心底一凉,猛地沉坠,他什么意思?
谢崇微愣,下意识看向远处持弓戒备的范漾。
的确,绑他做人质,比姜妧更有利用价值,毕竟他身为首辅,陛下又年幼,诸多政事都是他在打理,多少人盼着他死,又不希望他真的死。
他活着,是制衡各方的关键,他若死了,朝堂必将陷入混乱。
姜妧想要问个明白,可口中塞着方巾,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绝望无助在心底蔓延。
谢岑漆眸底映出她的身影:“妧妧别怕。”
他强自平静着安抚她。
姜妧眼眶泛红,拼命眨动着双眼,只想让他速速离去。
她不怕,她从来都不怕死。
若发动了宫变,有多少宫女太监会因此丧命。若端王上位,改变了政策,又有多少百姓在新政的动荡下,流离失所、命丧黄泉。
她怕的是那些无辜的人会因为她死。
可眼前这个男人大概是猜到了谢崇的意图,却没有选择杀了这些蒙面人离去。
姜妧的泪水在苍白脸颊上流淌。
或许,或许十五岁那年,不该上他的马车。
更不该,不该说出那句——
公子,救救我。
他就依旧是那个不为所动的清冷公子,在朝堂之上纵横捭阖,掌控着天下局势,而不是有了软肋,被这般拿捏。
前夜,他还拥着她,为她揉按着腰说,想了一个新的政策,关于农桑扶持与水利修缮。
姜妧视线缓缓下移,眼中映出匕首的冷光。
陛下需要他,百姓需要他。
她不能自私的独占他。
恍惚间,脑中响起他问了无数遍的话——
“妧妧,你爱不爱我。”
姜妧脖颈一斜,狠狠撞上匕首。
第118章
匕首入肉的动作混着谢崇喉间挤出的嘶吼刺破雪幕。
“你疯了!”
谢崇扣住她脑袋的手猛地收紧,指尖近乎痉挛地陷入她发根。
姜妧被他扯得向后仰倒,散乱长发扫过他腕间。
寒风裹挟着碎雪卷过她侧颈的刀痕,刀刃割破皮肤时先是冰凉,紧接着剧痛炸开,她听见自己喉间发出漏气般的轻嘶。
寒意混着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十几步外传来积雪被踩碎的脚步声。
那人跑得太急,玄色大氅被风掀起时,带动了腰间悬着的玉扣,可当姜妧努力聚焦视线时,鲜血正顺着锁骨往下淌,在肩膀处晕开大片暗红。
又冷又疼。
寒痛意从身上蔓延开,姜妧听着雪地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要死了,她感觉五感格外敏锐。
踩碎的枯枝,扬起的玉扣撞到他扳指,直到他身上冷苦的白芷味压过血腥气扑来——
可惜她已经看不清那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