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59)
马车在雪地里碾出凌乱辙痕,谢岑握住她颤抖的手腕,“你昏迷那几日,连药都喂不进去......”
太医说她胎象不稳,他又怎么敢用这件事刺激她。
谢岑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极力安慰着她:“若姜献在世,也一定不想你出事。”
他知道姜献对她的情谊,少年曾在狱中时还讥讽他——
“至少我与阿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可你呢?”
姜妧涣散的目光凝在车顶晃动的玉坠上,孕肚随抽泣剧烈起伏,最后一次见阿献还是新婚前一夜,少年递来沉甸甸的匣子:“为阿姐添妆。”
双眼朦胧,恍惚间看见他露着虎齿,带笑的嗓音穿透风雪——
“阿姐,喏,蜜饯。”
她好难过。
她好难受。
她好痛苦。
那一天,她明明醒了,却没有见他。
姜妧的泪珠砸在谢岑手背血痕上,突然弓身惨哭:“我再也见不到阿献了,我再也吃不到蜜饯了......”
谢岑拍抚她颤抖的脊背将人抱进怀里,“妧妧不哭,待腹中孩儿落地,我带你回扬州看姜献好不好?”
姜妧的眼泪洇湿他胸前衣襟。
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坐在门槛上等她回家了。
......
马车停在府侧门处,姜妧抬起红肿不堪的眼眸,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我想去西巷。”
那沉甸甸的匣子还放在西巷,那是阿献所有的积蓄,那夜她想将匣子还给阿献,阿献却怎么都不肯开门见她。
谢岑正欲抱她下马车,落在她腿弯的手陡然僵住。
心揪成一团。
她在马车上又气又哭,气他恼他骗她,哭姜献去世。
他怎会带她回西巷触景生情,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
“妧妧乖,你还有身孕,经不起折腾,不宜伤心过度,过几日再去好不好?”
谢岑用指腹抹去她腮边泪珠,俯身想要抱她回家。
姜妧却挣开他要抱她的手臂,后腰撞在马车矮几上也不管不顾。
“谢玉阑,求你了,让我去西巷。”她嗓音哭得沙哑,近乎绝望哀求着。
谢岑护着她腰将她捞进怀里,生怕她再磕着碰着。
声音压得低柔,“妧妧小心身孕,等你情绪平复了,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姜妧睫毛上的泪不断下滑。
“什么身不身孕!我现在想去西巷!你都不准吗?”
姜妧情绪崩溃,手指痉挛地揪住衣料,孕肚随着抽噎剧烈起伏,“这孩子!这孩子本就不该......”
喉头滚动着恨意却说不下去。
她话虽未说完,谢岑已猜到她要说什么,侧颈青筋跳动,眼底沉冷得骇人。
“本就不该存在?”他尾音发颤,毫不避讳问出。
姜妧浑身一震,指甲生生掐进掌心嫩肉,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不是......”
突然的静默里,谢岑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脸色凄青,扣住她双腕抵在车壁上,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姜妧!”
他分不清,分不清新婚夜她沾了酒,迷迷糊糊吻着他唤“夫君”,那点偷来的温存,到底是她心里有自己?
还是她神志不清的错觉。
他分不清啊。
姜妧嘶声喘息着,“谢玉阑,不是的,我不是......”
谢岑眼尾红得泣血,黑睫不断乱颤着,掼住她下颌,“你这般念他,那我呢?”
尾音散在两人交错的喘息里。
“若那日死得是我,夫人可会为我哭得这么伤心?”
他嗓音突然哽住,眼底猩红漫上来。
“还是欣喜得到解脱。”
第126章
姜妧喉头痉挛着发不出声,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蓦地落下来。
若是他死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她心里,他位高权重,心机深重,又怎会死?
她只知道,如果他死了,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解脱。
姜妧唇瓣轻动,未说出口的话被截断。
“那日青崖。”谢岑眼尾恹红,唇齿间铁锈味弥漫。
“姜献为我挡下了十一刀。”
每个字都说得极缓,似在凌迟,那日少年覆在他身上挡下所有弯刀问“阿姐呢”,咽气时怀中滚落了几颗蜜饯。
与其让她从旁人处知道真相,他还不如亲自坦白告诉她。
姜妧的指甲扣进掌心里,空气凝滞在胸腔,喉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岑见她起伏的胸膛,唇畔发麻发僵。
她是不是在怨自己。
谢岑颤抖贴在她冷汗浸透的鬓角,一滴滚烫水渍砸在她脸颊上,薄唇微掀着艰涩出声:
“他不该救我。”
“该死在弯刀下的人是我。”
姜妧心间涩得厉害,摇着头,那滴滚烫的水珠混入她眼泪里悬在下巴处。
他落泪了。
他向来喜怒不言表,悲是更加不可能露出。
“谢......”姜妧破碎的音节刚溢出。
谢岑稍稍直起身,喉结擦过她凌乱的发丝,突然松开桎梏:“去西巷罢。”
车帘被寒风掀起,湿冷雪意灌入,散开他身上冷苦的白芷味。
“公子。”青琅见公子一人下了马车,背对马车孤身立在府侧门处。
公子与二少夫人吵架了?
青琅连忙上前,“公子,二少夫人…”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马车行驶的声音。
檐角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灯影晃过谢岑僵硬的脊背。
青琅追着远去的车辙跑出几步,“二少夫人!”
马车拐过街角,在雪地上徒留两道湿痕,青琅追不上又回头想劝劝公子,却发现公子已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