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60)
“我去照看公子,你跟着车驾。”白缨立即吩咐。
“素湘见了非撕了我不可。”青琅嘴上抱怨,脚步却已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白缨跟着公子步入书房,公子僵坐在那里,并未处理公务,只是一直凝着几案上方的簪子,一支比一支雕得好看。
谢岑静了许久,偏了偏头,盯着一旁书架上的功德碑,后半段的字迹一个比一个浅。
真是讽刺啊,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配享功德碑。
只能活在阴暗角落不断赎罪。
死后也是要下地狱的。
四年前,他没有救下好友,海晏河清共饮梨花白,却只余他一人,如今姜献又因他而死。
如果,如果死的是他就好了。
......
暮色深罩,院门口不远处水榭亭子里,琴声不断响起,琴弦都有了欲断之势。
谢岑压抑着情绪,目光却一瞬不瞬凝着月洞门,直到那道身影出现,他才抱着琴霍然起身。
姜妧拿着沉甸甸的匣子,见到覆近的高大身影,下意识垂下脑袋,敛去眼中泪水。
谢岑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怀中琴明明很轻,他却觉得无比沉重,压在胸膛,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下午在马车时,她还会在他怀里哭,如今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
谢岑携着夜色向她走近,长睫垂落,“我因处理陆掌印一事,需出去一趟,等......”
等我二字在舌尖打转,终究没能出口。
“早些歇息。”
谢岑从她身边掠过,带起寒风撩动她耳鬓边青丝。
她轻轻的“嗯”字随风消散。
回到房间,姜妧洗漱后,早早熄了烛火,抱着匣子蜷缩在锦被里。
等了许久许久,冰冷匣子都染上了热意。
寅时初刻,谢岑带着满身寒气在暖炉前烘热双手,才掀开锦帐,看见缩在被子里的一小团,躺在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摸到她怀中抵着孕肚的匣子。
许是她睡前喝了安神安胎的药,睡得很稳,没有被他惊醒。
谢岑未阖眼,还像往常一样,指节抵住她后腰处缓缓施力,为她推拿。
她也无意识习惯性地往他怀中蜷了蜷。
谢岑低头吻了一下她唇。
一个时辰后,卯时初刻,他的掌心才敢贴上微隆的孕肚。
他担心她忧思伤身伤胎,却忘了她曾以死相逼,却忘了这个孩子她一开始本就不愿留。
“妧妧,你到底爱不爱我。”谢岑咬住她散落的青丝,轻声呢喃。
害怕她知道姜献是为他挡刀而死,她心里会怨他。
他嫉妒,他吃醋,自私地想让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谢岑指腹沿着她脊骨上移,落在她熟睡的面庞上,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轮廓。
脑袋眷恋的埋在她颈窝,无声地呢喃:“妧妧只能爱我。”
妧妧,夫人,给一点爱意好不好。
他会乖,像团团一样乖,主动叼着食盆向她讨要鲜鱼。
只求她别不要他。
天渐亮,姜妧悠悠转醒,手中空落落的,身边也空落落的,她撑着坐起身,看到被放到枕边的匣子。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衾枕间总余着白芷味,姜妧却见不到他的身影,但清楚知道他夜间回来过。
“二少夫人,公子出去时特意吩咐了,待您用过膳后,好生用药。”青琅一如既往地说着。
姜妧从兰絮手中接过药碗,一时分不清这话是他真的吩咐了,还是青琅为了哄她开心才说的。
素缃绞着丝帕,“二公子到底在忙什么?便是天塌下来,也该...”
青琅生怕二少夫人误会了公子,连忙回答:“西域起兵我朝,公子最近政务繁忙,加之要处理陆掌印一事,这才不得空。”
姜妧搁下药碗,随意翻动着账册。
素缃见姑娘心情不佳,便说起八卦:“姑娘,昨个儿我遇见了白文舟白公子,他从西关回上京了。”
青琅听见陌生男子的名字,警惕起来。
姜妧没有任何神色。
素缃又接着说:“白公子不是做的香料生意吗?他昨日同我聊了一桩事。”
姜妧神色恹恹。
“姑娘可还记得在金梦瑶台为那个叫稚芜姑娘一掷千金的袁公子?”素缃道。
姜妧顿了顿,忽地想起前段时日沈初宜还拿了两本袁公子的书给自己。
素缃见姑娘总算有了点神色,急忙说:“前两日夜里,那位袁公子又为稚芜姑娘一掷千金,甚至点亮了整个上京的花灯,从城东至城西,好生漂亮。”
姜妧微抬眼:“袁公子倒是有心了,可惜了一对璧人,陆掌印又怎会放过稚芜姑娘这棵摇钱树。”
青琅面色煞白。
素缃点头,又惋惜开口:“那位袁公子因得不到稚芜姑娘,还多次用了奇香,活不久了。”
姜妧微愣。
用奇香者,可进入自己欲望所编织的梦中。
“白公子言,奇香有副作用,若长期熏用,身体会日渐虚弱,五脏六腑都会受创。”
素缃感概。
“袁公子真是可怜人,陆掌印真不是人。”
青琅嘴唇发颤,公子身上伤口难以愈合,是因为用了奇香?
他着急开口:“你是怎知这些传闻?”
素缃瞥了他一眼,“白公子懂香,那奇香名唤‘黄粱烬’,是他师傅制成的。”
黄粱烬,黄粱一梦。
青琅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自从二少夫人“死”后,公子白日处理政务,出宫后便去寺庙长跪,夜间回屋完成那个荒唐的术法,偶尔去金梦瑶台寻稚芜,他以为,以为公子只是为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