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65)
侯夫人给姜妧使了个眼色,“妧丫头,快将老夫人扶回屋里歇息。”
“是。”姜妧起身。
一路上,寒风瑟瑟,老夫人拄着拐杖,脚步略显蹒跚,声音透着岁月摩挲后的沧桑——
“昨儿个夜里,我恍惚入梦,见崇儿回了家门。你与他相伴左右,琴瑟和鸣,好一幅和乐景象,你还有了身孕。”
老夫人微微仰头,望向隐在云层后方的弯月。
“妧丫头啊,我这心里好不踏实,也不知崇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老夫人握上姜妧的手慢慢向前行去,背影很是落寞,像是两个被抛弃了的人。
“等从灵谷寺回来,我便着手制些婴孩衣物,为你与崇儿的孩子早早备下,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哪天就制不动喽。”
拐杖一下一下重重杵在地上,伴随着老夫人的声音,渐渐飘远。
直至静和堂,老夫人房内隐隐传来姜妧的声音:
“祖母,大郎已有二十五,做事自有思量,您啊,莫要操心太多,应当好好享子孙福。”
老夫人的对谢崇的爱,让姜妧觉得好生压抑。
老夫人躺在榻上,浑浊的眼眸被岁月蒙尘。
“妧丫头所言极是,祖母如今啊,也别无他求,只心心念念盼着崇儿能回家,与你和和美美地把日子过下去。”
姜妧喉咙微微发紧,哑了哑。
待明日老夫人醒来,寻她不着,也不知会不会大怒。
老夫人拍了拍她手,“娶妻当娶妧丫头,温婉贤淑,端庄持重,崇儿能娶到你,可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哟。”
姜妧笑得很乖顺,替她掖好被褥,熄了烛火,屋内只余下一片昏暗。
只听见老夫人还在念念有词,像是在对谢崇倾诉,又像在自我呢喃——
“崇儿,你该回家了。”
“回来后好好待妧丫头,这孩子自从进了咱们家门,可受了不少委屈。”
“她本应风风光光嫁入好人家,却因冲喜之事进了咱侯门。她不怨不艾,还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妧丫头性格很像她,你相处了解后,一定会很喜欢妧丫头。”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或许此前所有的波折,都是上天特意安排,只为了让你能遇见妧丫头。”
......
姜妧回到自己屋里,听见素湘气喘吁吁的声音:“姑娘,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素湘肩上沉沉挎着两个大包袱,背后紧紧勒着两个包袱,怀里还宝贝似的抱了一个,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移动的小山包。
姜妧瞬间怔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算把谢府搬空吗?若等明日旁人瞧见这屋子,恐怕还以为遭了贼呢。”
说着,姜妧连忙上前想要拿下她身上的包袱。
素湘身子稍侧,小声嘟囔:“姑娘在这谢府日夜操劳,忙里忙外,带点他们值钱的东西怎么了?这都是姑娘应得的。”
姜妧劝她:“你莫要糊涂,你这大包小包的,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们要走了吗?”
素湘愣了愣。
犹豫一会儿,才不情不愿放下包袱,开始慢吞吞往外掏她整理许久的“宝贝”。
姜妧不想耽搁时间了,匆匆拿出几件衣裳,胡乱叠了几下便塞进包袱。又拿上属于她的银两、首饰。
素湘将轻巧的包袱藏在斗篷下,宽大的斗篷稍稍鼓起,却也并不显眼。
府侧门处,那儿摆着一张小桌子,几个值守的小厮正围坐在一起吃酒。
见姜妧前来,小厮们赶忙起身,带着些许醉意,含含糊糊慰问了两句。
“见过少夫人。”
空中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轻轻落在她发梢上,转瞬即逝,化为点点湿意。
雪花来过,又好像没有来过,像一个过客在她生命里消失。
风雪无情卷过她。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落下的雪花层层叠叠,缓缓将她的脚印埋在底下。
将一切都掩埋。
在脚印旁。
偏偏出现了一双偏大的脚印。
不偏不倚地踩在她行过的地方。
第53章
姜妧沿着无人的街道拐进巷子里。
“阿姐!”
姜献兴奋呼喊,打破了小巷的宁静,从冰冷门槛上跃起来,手中油纸包被他下意识攥得更紧了。
姜妧顿了顿,既诧异又心疼。
“这么冷的天,你傻坐在这门槛上干嘛?”
“等阿姐呀。”姜献咧嘴笑着,几步跨到姜妧身前,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要化了冰雪。
往年每一个元日,都是与阿姐一起过的,今年阿姐却嫁了人。
姜妧接过油纸包,笑着打趣:“我若不来,你还打算在这儿冻一宿?”
姜献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回应,只是使劲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呵出几口白气,赶忙将温热掌心捂在她的耳朵上。
“阿姐,冷不冷?”
他其实没想过她会来,只是念着往年元日。
那时他用抄书赚来的钱买下蜜饯,与她悄悄坐在门槛上,享受偷来的时光。
生怕姜曜瞧见,连吃带拿,也怕娘看见,指责他胡乱用钱。
“不冷。”姜妧摇了摇头,向门口走去,“大哥和娘呢?”
边说着,手不自觉打开油纸包,捏起一粒蜜饯送入口中。在谢府的家宴上,她食不知味,此刻回到家门口,莫名有了些饥饿感。
巷子拐角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晃荡,将谢岑的影子拉的歪歪斜斜,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里面朱红色的官服尚未来得及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