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89)
“我来送送你。”谢崇慵懒倚靠在车壁上。
姜妧咽了咽喉咙,“多谢大公子。”
谢崇掀眼,随意看了她几眼,她穿着极为朴素的衣裳,身上也不见有任何包袱。
他微蹙眉,“你什么都不带?”
姜妧心下念头急转,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斟酌好言辞,从容回复:
“我与素湘身为女子,此番出门在外,若带着包袱,只怕会引人觊觎,反倒容易被人抢了去,所以便轻装简行。”
谢崇怔了怔。
“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说着,他扯下腰间的钱袋,轻轻一抛,随手扔在她的怀里。
“你带着这些盘缠,以备不时之需。”
姜妧没有与他客套推辞,只道了声谢。
马车徐徐前行,缓缓在城门的一隅停驻。
“待公主进城之后,马车才能出城。”谢崇掀起窗帘的一角。
姜妧下意识抬眼,透过车窗缝隙望去。
城门口,官兵们整齐列队,谢岑一袭朱红官服,外披玄氅,长身玉立于城阙之下。
百姓们在两旁踮脚张望,议论纷纷,充满了对西域公主的好奇。
似有所感,谢岑侧眸冷冷望来。
姜妧倏地垂睫,别过脑袋。
谢岑所处之位,层层人群阻隔之下,目光仅能捕捉到那一辆马车的轮廓。
这马车样式雕饰,他自是认识,是谢崇的马车。
他神色淡淡转回头,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遥不可及的模样。
谢崇逸出一声轻笑:“二弟这警惕性,倒是越发高了。”
他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被二弟察觉到。
姜妧并未搭话,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只听见他又随口说:“这次西域公主前来,是为和亲。”
姜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乌睫掩着眼底眸色,语气疑惑又带着好奇:“是吗?是要嫁给谁呀?”
“不出意外,应是二弟。”谢崇声音不疾不徐。
姜妧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讶然之色。
短暂地停顿片刻后。
又缓声开口:“如此,便先恭喜二公子了。愿二公子与公主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她不受控制地紧攥着膝上裙角,指尖都泛了白。
谢崇轻笑出声,笑声在这狭小的马车里回荡,带着几分冷意:“琴瑟和鸣?”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似是在嘲笑。
嘲笑身不由己的每一个人。
包括他自己。
第71章
城门外马蹄声渐近,谢崇修长的手指挑起车窗帷幔一角。
姜妧好奇望去。
一支庞大车队浩浩荡荡行来,车队最前方,是数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腰悬弯刀,其后跟着一辆暗红色四驾马车。
领队男子身形伟岸,肩头立着雄鹰。
鹰颈凌厉一转,直直对上姜妧双眸。
“这鹰的眼神好锐利。”姜妧像是被烫了一下,忙收了收眸光。
谢崇目光顺着她视线移去,“听闻西域驯鹰之人均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高手。”
谢岑静立在一旁,神色清冷。
领队男子利落翻身下马,阔步迈向谢岑,恭敬行礼。
又转身走向后面的马车,轻轻掀起车帘,侧身退开一步。
西域公主缓步从马车上下来,怀中通体雪白的雪貂乖巧蜷缩,眼睛滴溜溜转着。
公主面上珠帘轻晃,难掩其绝世容颜,秋波动人的双眸与雪肌玉骨的面庞隐隐显露,勾人心魄。
饶是同为女子的姜妧,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公主抱着雪貂朝谢岑行了一礼。
谢岑拱手回礼,声音淡漠却不失礼数:“公主一路辛劳。”
公主微微起身,“有劳大人挂心。”
谢岑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公主又回到马车,人马浩浩荡荡向宫城行去。
谢崇放下车窗帷幔,“我们可以出去了。”
姜妧回过神来,垂下眼睫。
寒风轻轻撩动帷幔,几缕乌丝随风拂过她的脸颊。
谢岑高坐马背,行于队列之前。
他突然勒住缰绳,回眸望向渐渐远去的马车。
青琅与那几位暗卫挤在人群中,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只能急得一个劲儿往前挤,只盼公子能看见他们。
可谢岑心不在焉,哪里能注意到他们。
马车辘辘,驶出了城门。
姜妧静静端坐着,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耳边嗡嗡作响——冬去春将来。
素湘板着脸,咬紧了后槽牙,一方面因离开感到高兴,一方面又为姑娘感到难受。
这三年的朝夕相伴,她自是清楚,姑娘一直在痴痴等着一去不返的负心人。
犹记得那人离去还没几日。
那夜,她们二人蜷缩在被窝里,姑娘双颊泛红,眼中满是憧憬,羞涩低语——
“上京远吗?”
“上京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说过要娶我,我是不是会坐着花轿,风风光光地被他迎进上京?”
可等来的却是,姑娘被姜府下人匆匆接回上京。
出嫁之时,姑娘独坐花轿,凄清寂寥,没有夫郎相迎。
最后与一只公鸡荒唐拜堂。
成为了笑柄。
如今又孤孤单单离开上京。
而他呢?
骑着高头大马,迎接西域公主,也即将迎娶西域公主。
上京不远。
只需十七日。
十七日。
曾经的憧憬与爱意,被无情碾碎,化为了灰烬。
......
“我便送你到这儿了。”谢崇闲散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