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大将军又失忆了(86)+番外
沈青上前几步,将仵雨溪搂紧,灼热的体温顺着肌肤相贴处传递,他垂首看向仵雨溪手指的方向,微微拢住冰冷的指尖,哈了几口气,又从怀里掏了个暖炉出来。
大半的风被遮挡住,仵雨溪转了个身,搂住沈青的腰,整张脸埋了进去,手指默默挤进沈青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要不要下去?就像从前那样。”
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烟花节,是在仵雨溪八岁的时候。
那年初入国子监,是仵雨溪身体慢慢好一些,能出来走动的第一年,也是他搬进皇子所的第一年。
终于能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啾一起上下学,沈青加快了投喂的进度,一个学期下来,把仵雨溪喂胖了三斤,直至冬天来临,仵雨溪过去的那些衣服都小了些。
沈青被宫里的嬷嬷坑了一大笔钱,时下也拮据着,还经常找亲哥打秋风,一时间囊中羞涩,望着小了一圈的衣服也无奈。
“你先穿我的,然后我们去集市看看,可否有人会改衣?”
烟花节人多,会有人组织集市,来往之人会在集市里采买东西,说不定就会有人改量衣服,这总比新买一件便宜。
仵雨溪长得漂亮,就算吃胖了点也是个好看的胖娃娃,脸颊肉嘟嘟的,可爱的紧。
年幼的沈青小心翼翼地牵着仵雨溪,四周都是好奇打量的人群,沈青时不时侧身望着被自己养出些肉的仵雨溪,心里划过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小溪,穿着自己的衣服,和自己拉手手。
细嫩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不知不觉中,沈青拉着仵雨溪的手变成了十字相扣。
“瞧这两兄弟,还怪要好的。”旁边的商贩打趣道。
沈青重重地点下头,小溪长得这么好看,是要看紧些的。
仵雨溪偏头,目光扫过沈青头顶的发冠上,软软道:“我不会走丢的。如果我找不到你了会变成小鸟,看谁的头顶盘成窝窝,睡起来最舒服的就是阿青的。”
沈青摸了摸头顶,露出一个笑容。
小溪身体弱,容易困乏,他两人在一块时经常是温书,每当小溪想要休息时,就不得不打断计划;后来他才想到这个办法,让小溪窝他的头顶,顶着一只小小啾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况且这样就能空出手来继续温书,他也能念给小溪听。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他也从注意发冠的精致度变成舒适度。
“我们自然很好。”
两人在集市上走着,夜色渐浓,街道挂着连排的花灯,将青石路面映得流金淌蜜。
忽然便听得一阵脆亮铜锣响,只见扎红头巾的糖画匠支起个小壶,壶口略微向下,里面烧着晶亮流动的麦芽糖,周围围着一群孩童。
仵雨溪和沈青两人一个对视,仵雨溪便化作了珍珠鸟,顶鸟作案的沈青仗着其他孩童还要高一个头的身高凑到了里侧。
铜壶在他手里翻飞,糖丝拉出透亮的金线,不过几笔便勾勒出一只飞翔的老鹰,竹签放下便是完成了。
沈青跃跃欲试,问糖画匠:“老伯,可否做一个珍珠鸟,就像我头顶的这只。”
白润可爱的小啾歪着脑袋,对着沈青啾了一声。
“那边还有花灯!”
“嗯嗯!”沈青不敢点头,重重地应了一声。
集市热闹非凡,交代了糖画匠他们待会儿再来拿,便一头扎进了拥扰的人群。
记忆渐渐复苏,沈青望着满城灯火,眼神恍惚了一瞬:“我……。”
一阵夜风吹过,城楼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仵雨溪放下了他手,忽然转身走向楼内,作势要自己下去。
沈青连忙追上:“没有不答应你的意思。”只是想起他们那次最后还是没有补衣服,红潮自颈间漫延至面庞,如同水墨在宣纸上层层渲染。
“玩的开心最重要,我那时也没有觉得穿你衣服有什么不好的。”仵雨溪好似一眼看穿了他的纠结,“首先是要开心,其次都是其次。我们是来放松的,无需太带有目的性。”
他认为沈青就是担忧太过,又未得疏解,才会时常觉得亏欠。
下了城楼,两人迎面碰上了烟花节最是盛大的打铁花。
表演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一声声脆响伴随着铁水在空中炸开,化作万千丛金色光点,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
那些火花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明亮的轨迹,有的如流星坠落,有的似蝴蝶翩跹,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庞。
“哇——”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惊叹声。小孩子们兴奋地跳着脚拍手,大人们也忍不住连连叫好。
打铁花不是每年必备的节目,从前他们从街头玩到街尾,两人最后回到糖画匠面前拿珍珠鸟装的糖画,便听到小孩说起这打铁花,神情间充满了向往,让两人心里也多了一份期待。
时隔多年竟然也算是如愿了。
沈青在人群外,眼眸的墨色染上了碎金,涌动着阵阵暖意的喜悦。街角的灯火在他眼底摇曳,像是星辰坠入了深潭,泛起一圈圈涟漪,无比温柔。
两人看了一会儿才随着人群散去,糖画、花灯,沿街各种买买买,沈青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像是放下了某种负担,连头发丝都散发出一种惬意。
仵雨溪的手上快要拿不下了,抬起素白的手腕往沈青面上一怼,鲜红挂着冰糖的山楂被抬到嘴边,无奈只好张口咬了下去。
天空的烟花比过往任何一年都要来得热烈长久,持续燃放着不断。
沈青咀嚼着酸甜的山楂,微微低下头侧身看着唇角上扬的仵雨溪,嘴巴那点糖渣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