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娇(26)
那几位姑娘,又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儿。
无上长公主虽然脾气不好,但到底还是分得出远近。
知道在京上,唯有梁家不能惹。
自然也就叮嘱许染衣。
许染衣嘟着嘴说道:
“我才不去与她们凑到一起,怪没意思的。”
太子闻言,颇有些忧伤地说:
“孤倒是羡慕你,可以随心所欲。孤就不行,看在母后、皇祖母的面上,她们让陪,总是要去的。”
许染衣不想提那几位梁姑娘,瞅了眼魏芳凝。
魏芳凝连忙笑说:
“许娘子好,我是承平伯府上的世子之女。”
许染衣见魏芳凝与太子坐得不远,心下有些不快。
但瞅了魏芳凝的长相,却又觉得,太子不可能会看上魏芳凝。
许染衣点了点头,话气颇淡地说:
“你和太子哥哥很熟?”
说着话,许染衣便就挽上了太子的手臂,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魏芳凝连忙撇清关系,说:
“我乃小小伯府里的姑娘,如何高攀得起,能与太子爷相熟?不过是今天出了些事,大概是太过独特了,引得太子爷驻足,也是小女子的荣幸。”
许染衣一听魏芳凝说承平伯府的姑娘,笑说:
“啊,我知道了,你是半个月前,跟前人私奔的那一个?”
说着话时,许染衣一脸的天真无邪。
就好像一个没有心思的小女孩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没走心说出来。
可是魏芳凝却知道,许染衣是故意这样说。
上辈子她听得多了,这种口气神情,同样的话。
人的恶意,总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尊重与委婉,都是身份相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
像魏芳凝与许染衣,天差地别。
许染衣别说只说句这个,就是再难听的,魏芳凝也只有听着的份。
不过魏芳凝是个现实的。
当与对方在实力上相差悬殊的时候,魏芳凝不借意向对方示弱,以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
现在花嬷嬷肯定是站在了许家和文昌侯那一边,太子能搞定许染衣。
但前提条件是,太子对她没有半分的企图。
她对太子,却要有些动心。
然后有些伤心自己的没有希望。
这就是人心的一种矛盾。
许染衣喜欢太子,简直将他放到了心尖上。
在许染衣的眼里,太子没有一处不好。
这么完美的人,你跳出来告诉她,你不喜欢太子?
这不是在怀疑许染衣的眼光?
若不是有上辈子的人生积累,魏芳凝却是悟不透这个的。
魏芳凝瞅了眼太子。
此时,太子却没有瞅她。
他正对着许染衣笑,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许染衣“咯咯”笑。
然后许染衣转头,正好看到魏芳凝瞅太子,不由得就有些得意。
太子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别人觊觎,却也是没有办法的。
魏芳凝苦笑着说道:
“我今天把文昌侯的孙媳妇给踹流产了,只怕就没有与人私奔的罪名,这名声也是毁尽了。”
这话是另一层意思,便就是魏芳凝经此事后,别说配太子。
就是门当户对,都是不能行的了。
果然,许染衣听了这话之后,心才放下。
又有心情跟着八卦起来。
花嬷嬷先前可是看着太子,看魏芳凝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的。
此时见了,只觉得太子与魏芳凝这是合起伙来骗许染衣。
在边上急得直想出声提醒,却又不敢乱插话。
无上长公主脾气不好,但许染衣看着面上一派天真,却更是说反脸就反脸。
而且还特别的无情。
许染衣从小到大,打杀的贴身丫头,就不知有多少。
花嬷嬷因为不敢出言,急得就在边上直作嘴。
许染衣不乐意了,说:
“嬷嬷要是牙病,就找个看牙的瞅瞅,怎么这么没规矩,我们说话,你在边上啧啧什么?”
太子给一月、二月使眼色。
他俩个是惯侍候太子的,自是知道太子的意思,便就出去了。
太子抬眼,冲着花嬷嬷一笑,与许染衣说:
“你来得正好,原孤还不知道,姑父在京上,居然还有同族兄弟。正好给你介绍下。孤也是才听说,拐着魏姑娘私奔的,竟然是你的族兄呢。”
许染衣听了,心下觉得膈应。
她喜欢太子,自是想让自己所有,在太子眼里,都是最好的。
自己家竟然有这种亲戚。
太子如何看她?
正文 32 扭转
花嬷嬷一见许染衣变脸,心下叫苦。
有些后悔自己托大,一时得意忘形,竟将许染衣给引了来。
此时后悔也是晚了。
边上的许横、赵氏有心想与许染衣说句话。
未语先笑。
这夫妻两个去无上长公主府上,哪里见过许染衣?
能进到花嬷嬷屋里,都是有数的。
许染衣自是不认得这夫妻两个了。
此时见这夫妻两个,样貌神情颇为猥琐,对上她的目光,小家子气十足。
许染衣心下就更不高兴了。
魏芳凝心下发笑,面上却做足了低姿态。
垂手站在了许染衣身边,眼皮子也不敢抬似的。
比许染衣身边的丫头,还要规矩。
对魏芳凝,许染衣很满意。
她自认为自己是天之娇女,就是梁皇后生的嫡亲公主,在梁太后面前,也没有她得脸。
别人见了她,自然都是要老老实实,做出恭谨状。
许横夫妻见许染衣这种表情,便就将打招呼的话,咽回肚里,不敢吭声,只拿眼睛瞅花嬷嬷。
花嬷嬷也不想坐以待毙,瞅了眼太子和魏芳凝,对许染衣说:
“小娘子不知,这位魏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刚小娘子没来,太子爷可是非常地爱顾魏姑娘,处处出声维护呢。为了魏姑娘,将褚公子、许公子都打了呢。”
到底是看着许染衣长大,对许染衣非常的了解。
这话外人听了或许没什么。
但许染衣可是动则就要打杀人的。
若不然,太子也不至于对许染衣心生厌恶。
自然是做了让他厌恶的事来。
喜欢他,也不至于让他厌恶成这样。
开始的时候,太子虽然对许染衣并不动心。
但她生得美,看起来又甜美可爱。
太子对她,就如同对皇后生的那两位公主一样,当成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妹妹喜欢。
虽然太子内心薄凉,但总体来说,最起码他表现出来的,还是个比较平易近人的人。
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
他当许染衣是妹妹,对许染衣的贴身丫头,自然也总是笑脸相待。
但时间久了,太子发现,但凡他与说过话的,没两天,那丫头便就会无故不见了。
这事,一经调查,便就也就知道。
原来被许染衣随便寻了个错处,不是毁了容发卖了,便就是直接打杀了。
更有直接被许染衣卖到那种乡野倡馆。
弄得许染衣的丫头,后来见了太子,能躲多远便就躲多远。
太子心下虽然膈应,但面上却是未表现出分毫来。
本就是不相干的人。
只不过,太子虽然人薄凉,但却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一个看起来如此美可爱的女人,心肠如此的毒。
许染衣若是信了花嬷嬷的话,表面上不能将魏芳凝如何,但背地里,只怕也不会放过魏芳凝的。
而且以许染衣的手段,魏芳凝绝落不着好。
听了花嬷嬷的话,魏芳凝笑了,说:
“嬷嬷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对小女子动了心思被?”
花嬷嬷先吃了魏芳凝嘴上的亏,这时候倒不敢随便搭话了,只是说:
“老奴可没这样说。再说魏姑娘是个黄花闺女,这种话也是随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