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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神兽有个约会(17)

作者:南狂北野 阅读记录

江家为名门望族,当朝宰相的千金才貌双全,普天之下难找旗鼓相当之人,却在大婚之日被新郎官抛弃,这消息一出便会遭天下人耻笑,宰相府颜面何存,他们江家又该如何交代!

“嘲风,我们走吧,一起离开。”

“好。”

他们来到与世隔绝的地方,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荣华富贵,甘愿在山野间做一介樵夫,虫草为邻,鸟兽为友。

“后悔还来得及。”那人立于山野之巅,衣袂翻飞,迎风眺望这天下。

“何有后悔之说,”青年笑道,随即语气中带上几分决绝,“我江如风,从不做后悔之事。”

“……傻子。”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时光飞逝,但凡是人,终究抵不过时间。

当年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小少爷虚弱地躺在床榻上,不复往日的风采。他头发花白,面色憔悴,松弛的皮肤尽是岁月的刻痕,只是从他那张衰老的脸上仍能看出几分残存的贵气与温雅。他浑浊的眼睛着迷般望着坐在床榻边的人,开口断断续续地道:“我、我老了,可你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

身着白色素衣的人诚然不语,他眼神微动,伸手抚上那触感不再柔顺的长发。

江家少爷目光深沉地望着那张年轻的英俊脸庞,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流至两鬓,又在发间隐没:“你为神仙……可能让我不死?”

男子为他梳理头发的手顿住,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声回答:“我无法逆生死。”

年迈之人握住那人为他理发的手,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料到了,料到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男子的脸庞,呢喃道:“让我……再看看你。”

“以后……以后……没机会了。”

他现在几乎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说出来的每个字仿佛都在剧烈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

江家少爷强迫自己睁开眼,想让自己看清眼前这张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他笑中含泪地感叹,只是吐出来的字含糊不清,难以辨认。

但嘲风还是听懂了,他说的是:这一生,我甚是满足。

足矣,足矣……

男子抱住年迈之人逐渐发冷的身躯,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痛苦与挣扎,眼角流下自他于混沌之初诞生以来的第一滴泪水。

他凑到那人耳畔,脸贴上他冰凉的面颊,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如风,如风,如风……”

第19章 何为情

江泽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积存了厚厚一层烟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靠上有些硌骨的老旧沙发。

他跟嘲风分手了。

那日在古槐下,江泽用自己的双眼看到了属于江如风与嘲风的所有记忆。走马观花般,一帧帧浮现在眼前。

嘲风深爱着江如风。

纵使江如风最大的乐趣就是捕捉嘲风的脸上可以出现不同于淡漠的其他表情,然而总是失望。但江泽看到了,他将嘲风在看向因扫兴而背过身的江如风时,那双幽邃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深沉温柔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嘲风与江如风的初遇,看到江如风从一个精雕玉琢的娃娃长成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他看到江如风锲而不舍地向嘲风靠近,嘲风虽无表示,却默默伴他一路成长。

他还看到身着一袭火红嫁衣的江如风面带羞涩地看向嘲风,细弱蚊声地道:“我这衣服,今生只穿给你看。”

他看到两个人在床榻上缠绵悱恻,肌肤相亲,三千墨发纠缠不清,一如他们的宿命。他们窝在设有暖炉的屋内,执笔书画,听一厢风雪,看晓风残月。

一直到嘲风,那早在混沌之初就已存在于世间的上古之神,为江如风流下了一滴泪。

那一刻,江泽仿佛被迫明白了一件事——嘲风爱的是江如风,而他,永远都成为不了江如风。

“……我们散了吧。”他忽略心底剜心般的痛楚与叫嚣,“我是江泽,不是江如风。”

嘲风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挣扎,良久,问道:“当真?”

“当真。”

相同的两个字,所问之人不同,回答却如出一辙。而此言一出,当形同陌路。

那天傍晚江泽独自坐长途客车回了出租房,一路颠簸,整个人疲乏昏沉,就好像这大半年来的所有经历都只是南柯一梦。

梦醒了,也……该醒了。

一个养尊处优出身显赫的小少爷,才貌双全,风流倜傥,怎是他能比的?他有什么?狼狈不堪地挣扎在温饱线上,过着庸俗而窘迫的生活,既没学历也无才艺的平民有什么资格跟江如风比?又拿什么比?

只不过是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别无其他。

江泽自嘲地笑了笑。

就当那是梦吧,一场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的梦吧。

自社日回来已过了一个多星期,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夜市的晚间生意也越来越好。

“哎,小江,咋从你回来就一直没见着小风啊。”趁着客人少得以偷闲的空子,林大嫂忍不住问道,“还在乡下呢?”

江泽搅拌面糊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漫不经心地回道:“嗯,应该不会来了。”

他抿了抿唇,好让嘴角不要露出丝毫苦涩的破绽,而心底却不争气地涌上一股苦涩的洪流。江泽闭上眼,等待那阵苦涩自行退潮,却不料愈来愈浓。

那是江如风阴魂不散,尚且残留在自己身体深处的情感。江泽这样安慰着自己。

林大嫂见江泽这副不愿提及的模样便没再多问,打从乡下回来,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比初来夜市时还要沉闷,除了应对客人必要的回话,他一整天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晚上十点多钟,江泽便收了摊子。回去的路上,在十字路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江淘淘。

江泽看见他,下意识想要绕过去,而江淘淘下一秒就站到了江泽的面前,用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瞪着他。

江淘淘的眼中除了显而易见的怒意还有如冰般的冷漠,倒是跟他哥哥有几分相似。江泽一想到那个人便浑身一震,立即迈开腿逃离般越过江淘淘。

“你真不是人。”身后传来青涩稚嫩却冷漠无比的声音。

江泽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向江淘淘,怒极反笑,这位货真价实的龙子怎么有资格说他不是人?到底谁才不是人?

“三哥等了你很久,”江淘淘攥紧拳头,似在为他的兄长打抱不平,“很久很久。”

江泽把手揣进衣兜以掩饰自己指尖的颤抖,故作毫不在意地说:“对你们来说,最没意义的不就是时间吗?”

江淘淘沉默地看向江泽,良久,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人。”

“行行行,我不是,你是!”江泽怒气腾升,甩下这句话便大步走过马路。

讨人厌的臭小子。

回到家后江泽立即锁上门,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抽了根烟。若是嘲风还在,必定会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告诉他:“抽烟不好。”

不会了,他知道,在他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江泽掐灭烟,拇指抵住太阳穴,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头,任由冰凉的水浇到自己身上。

只有身上由冰水带来的微弱刺痛感才能提醒江泽自己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了。没事,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要紧的。他想。

次日醒来,江泽头痛欲裂,鼻子堵塞几乎喘不过气。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而眩晕感顷刻间吞噬了他。

江泽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手心传来不同寻常的灼热,他心里划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被他掩盖过去。

在客厅转了几圈,江泽才略为失望地去了附近的诊所。他头晕得实在厉害,路上数次险些跌倒,原本一马平川的道路此刻也变得凹凸不平时起时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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