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徐来半江月(4)
哦,只有那个豌豆,搞得跟我很熟络的样子,他一副大哥做派,坐到我身边:“不是说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嘛,你和林月星怎么就是好朋友呢?”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不由有些生气:“你和顾念川还是朋友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豌豆还想说什么,却在渐渐响起的音乐调中噤了声,包厢里安静了下来,目光都凝在正在唱歌的月星身上,软软的嗓音像是花瓣一样的轻柔,她看着顾念川,眼睛闪烁而明亮,那样的眼神,我最熟悉不过。
月星喜欢上顾念川,这个本就应该的结果。在顾念川出院后终于到来,喜欢上顾念川,本就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月星一向不喜欢到操场上去看球赛,可顾念川的每一次球赛,她总会到场,当然,我是和月星一起的。
她不会大声尖叫或跳着叫加油,她静静坐在一边,白暂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那样好看的笑容,我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好多次,可笑的比哭地还难看。
打完球,顾念川在围观球赛的女生的灼热视线里,向我们走过来,接过月星手中的水,咕噜咕噜地仰头喝完。
月星将带有绣着精致小树叶的手帕递过去,我死死盯着那块手帕,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而顾念川随手接过,擦着脸上的汗水。
我的心里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钻出来的全是难过,明明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我终于明白了那句:喜欢一个人,其他人碰他一下,你都觉得别人在给你抢。
可是,在这样喜欢顾念川的林月星面前,我卑微的像一只丑小鸭。
我本来是个挺乐观的人,可因为顾念川,我的整个高中,走到哪儿,空气里都是忧伤和难过。
对于豌豆这个人,自打在医院认识过后,他见我总喜欢嘲笑我,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和顾念川那么要好,另一方面,我觉得他很可怜,在月星和顾念川的消息满天飞的时候,他总会站出来解释:“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是好朋友。”
他对月星的热情简直就像是一颗火苗,你把它放在亚马逊深林,都能燃出熊熊大火。但也仅仅是对月星而已,我和他简直就是法海和白素贞似的,水火不容。那是一点鸡毛蒜皮点儿事都得放在心上。
他嘲笑我一句,我肯定得嘲笑回去,我就喜欢看他吃瘪,看他生气。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因为他老喜欢来我们班晃荡,所以我们总能互相嘲笑。
像是每个月的月考后,他拿着我的试卷,声音提的老大:“哎呀,徐阳,这次考试挺不错啊,居然上了二十,你不会作弊的吧。”
我一把抢回我的试卷,狠狠瞪他,“爬回你的五楼去,给我四肢并用地爬。”
然后等到他们发试卷后,我当着月星的面,笑得花枝乱颤,问他:“你理综怎么才考六十,说说,又是倒数第几”
然而在食堂里遇到,他老远就举着饭盒向我们晃荡,“过来一起吃呗。”
我用脚趾头都能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想和月星一起吃饭,想的美。我轻哼一声,扭过头正想说:“谁要和你一起吃。”结果就看见顾念川端着饭盒走向他。
月星的反应比我快许多,答应的干脆,直接将菜端到他们桌上,见我还愣在那,向我招手:“阳光,快过来啊。”
我想,我应该和顾念川保持距离,还是不去的好,可是他抬起头来看向我,我行动已快过了思想,还是屁颠屁颠儿蹭过去。
我坐在顾念川对面,哪儿还有心思吃饭,想着我得怎样才能将吃饭的姿势弄得优雅一点。好看一点。
最终觉得,吃相难看,很大的原因都出现在吃菜的问题上,比如说啃猪蹄,啃鸡爪,所以为了保险,我还是不夹菜的好,尽管我很想吃今天的粉蒸排骨。
我埋头扒着白米饭,顾念川也挺安静,所以饭桌上只有豌豆的声音,他一个劲儿的给月星夹菜,嘴上还不停地关怀:“月星,你多吃点。”“来来......吃这个,粉蒸排骨,这个腊肠也不错”他把所有的关心好像都融入成了这排骨,恨不得全都给月星。
月星说:“可以了,李江,我不太喜欢吃肉”好像忘了说,豌豆真正名字姓李名江,至于为什么叫豌豆,我倒没去追查过。
女生大多不喜欢吃肉,导致很多男生都觉地女生不吃肉,后来我和一个男生去吃饭,他见我夹肉摆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居然吃肉?”当时我正把肉送到嘴里,我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问我:“你吃肥肉还是瘦肉?”我说:“都吃。”他那种夸张的表情让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但是月星不吃肉,我倒没觉得哪儿不好,反而让我又有了机会打击豌豆,我当时就乐呵了起来:“孔雀开屏。”
他顿了顿,接着狠狠瞪我一眼,“又不是对你自作多情,我乐意。”
“切!”我翻一个白眼给他,“谁稀罕。”本来豌豆还打算还嘴,月星却终于站出来,结束了这场口水战:“你们两不要一见面就掐,都是朋友嘛”“谁跟那种根号二是朋友”他狠狠瞪着我,继续戳我痛处,“都高二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只是横着长。”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丫的,这豌豆就是一混蛋,我不服气的说:“专家都说了,我还会长高地”“对,你还会长高,”一直没开口的顾念川说了话,他从盘里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说:“长大了,还会很漂亮。”
他不会知道,他这句话给了我多大希望,也不知道,日后会因此又给了我多大绝望,我当时那颗幼小而长期自卑的心,在听到顾念川温柔的话语后,渐渐开始明朗了起来,甚至我一度以为,说不定顾念川会喜欢上我呢。
窃喜让我原谅了豌豆的粗俗,我静静扒着饭,觉得今天的饭格外香甜,月星和豌豆都抬起头诧异地看他,紧接着豌豆继续泼冷水,“都长得跟条牛大了,还会长大。”
时间被我们蹉跎的很快,我在小说中蹉跎,豌豆在四楼五楼的楼梯上蹉跎,当然,顾念川和月星自然是在学习中蹉跎。
蹉跎蹉跎就搓到了高三,月星一心想考上海大复旦大学,每天都在题海中过日子,豌豆听说了月星要考复旦,喊着誓与月星共存亡的口号,居然洗心革面好好学习去了,那个逼,装的牛。
但是由于基础和天分这两样东西他都不占,在几次月考中,任然稳居倒数第一的宝座。不过我真佩服他,为了月星,可以奋不顾身的去拼,而我为了顾念川就做不到发愤图强。
也许因为进入高三的缘故,大家都没了时间去更新学校风云人物的八卦消息,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耳根清净,很少在听到顾念川和月星的八卦。
我们四个人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见了面打声招呼,食堂里遇到,就一起吃个饭,从表面上看,真难看出谁对谁还有想法。
当然我对顾念川一直都有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被我隐藏地很深而已。
圣诞节那天下午,我从厕所回教室居然看到了豌豆在我们教室门口,用“居然”二字的原因是,从上高三后,他为了学习一般都不来我们班晃荡,说是为了不打扰月星学习。
但今天怎么就晃来了,还使劲儿在门口往教室里瞅。
我慢悠悠过去,将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问他:“来看月星啊?”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迅速聚焦到我脸上,然后满脸笑意。
我见他满脸红光,完全不像是长居倒数几名的样子,有些怀疑,又问:“难道是月星终于看上你了或者是英语考了小及格?”
我们英语总分一百五十,九十为及格,然而对于讲英语只能讲出个am is are 的这一类人来说,六十分就已经是他们的奢望,也被称为小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