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趴著，身体一耸一耸的。
我忍住不适，把黄瓜塞回裤裆，又使劲地揪了揪头发，咬牙把他拎起，重新用被单把他裹好。拿了盒牛奶，插管插好，递到他的嘴边。
他一边抽泣著，一边啜饮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到抽屉里翻了翻。没有叉子，只有手术刀。翻了翻白眼，拿著手术刀，走到他跟前。
胡鑫往後头缩了缩，只是，退无可退。後面就一堵墙。
我拿著蛋糕，切了一小块，放在他的嘴边。他张开嘴，咬住。很好，没有碰到手术刀。
“你他妈的不是结婚去了吗？”我冷冷地问：“是跟女人结婚吧？只要用黄瓜吧？妈的怎麽菊花松成那个样子了？”
他好像噎著了，我赶紧把牛奶递给他。他拼命地喝著，好不容易才把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黄瓜不洁了，菊花也不洁了，你他妈的浑身上下，有哪个地方是干净的？”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竭力冷静下来，死命地瞪著我，说：“你的菊花也不洁，你的黄瓜也不洁。”
我擦了一声。老子入门，是先被人用过菊花的。後来碰到他，才动用老子的黄瓜。分手之後，老子也搞过别人，妈的老子的确是黄瓜和菊花都不洁。
是不是意味著，我就不能要求他的黄瓜和菊花都纯洁得只被我用过？我擦，他那根黄瓜，也没有用在老子的菊花上。最多，不过是插插老子的嘴巴。
“缓过劲来了？”我用力地捏著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读中学时他就是个辩论爱好者。就是在一场辩论会把老子打得无还手之力後，老子才正式开始打他的主意。从此往後，嘴仗，老子从来就没有赢过。
看样子又要打嘴仗了。估计老子也打不赢他。瞧瞧，这个时候，他还这麽理直气壮的。
“那麽，是因为老子不洁，所以你一定也要你不洁，才算扳本吗？”老子恨不得抽他的耳光，抽死他。可是老子不打女人，也不打老子的情人。即使是前情人。
“不是……”他的气焰被我打下去了，又开始抖，直到把蛋糕和牛奶都消灭光。
“不是巧合吧……”我把垃圾入桶，怏怏地说，离开他，坐在椅子上，顺便把腿撩起来搁桌子上。黄瓜还在胀痛，可是老子现在不想用它。
“什麽？”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你来做体检，我在这儿。你怎麽打听到的？”我不看他。不能看，一看，老子又要暴脾气了。
“我……只知道你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医院。我……也在这里找了工作，然後，一家一家地打听。”
“为什麽？”我冷笑著：“你老婆不能满足你吗？非得要老子的黄瓜，你才能H吗？”
他沈默了一会儿，才说：“为什麽要辞职？为什麽博士都不读完？为什麽……”
“你他妈的哪里那麽多为什麽？别假装你不知道啊。你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说结婚去了，我跟你们家，跪了仨小时，你爸妈硬是不肯开口。哪儿都找不到你，我找了你整整三个月。博士论文答辩，我都忘记了。就算没忘记，老子一丧家之犬的样儿，也过不了关。老子出柜了，人三甲医院，怎麽敢留我？手不稳，心思不宁，拿不住手术刀，人凭什麽养我？不辞职，难道等著别人踢我吗？”
胡鑫又开始哆嗦了：“离开你，是为了你的前途……”
“我擦！可千万别给我装圣母！老子拼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前途！”
“你爸……”
“可千万别提我爸！”我擦，这家夥不知道我恨死我那个狗屁父亲了吗？我站了起来，叉著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不是不知道，我爸在我两岁那年搞外遇，在我五岁那年跟我妈离婚。这之後，他除了给钱，就没有照顾过我妈跟我！我妈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过来打过转身！”
“可是你爸找过我，为了你的前途！”
“我他妈的早就告诉你别搭理他！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的父子亲情！我他妈的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他说话，当他在放屁！”
“但是他也是为了你著想啊！他还帮你找关系！”麻痹的这家夥居然敢高声。
“我不要！而且他妈的不过是为了他自己著想！你想知道我後来怎麽啦？我回他那个家，把他家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後，在他跟他那个後老婆跟前，拉住我那个二十岁的弟弟，把他亲了个头晕脑胀！麻痹的那个弟弟，二十岁，居然都吓得快要尿裤子了！我跟他们说，他们要是再干涉我的事儿，我就把他们那个宝贝儿子干得脱肛！”
胡鑫闭上了嘴。
“别说什麽为了我好。我孤家寡人，什麽都不怕。怕的是你吧？你怕你爸妈会被我们气死是不是？你怕你会丢了工作，在人前人後被人家指著鼻子骂是不是？我理解，我统统都他妈的理解。所以我不恨你。不，我恨你，可是我不会把你怎麽著。所以，你他妈的别拿我的家庭和我的朋友说事！我不过是瞎了他妈的十几年的眼睛，以为你他妈的永远都是那个在我身边的人，永远都会跟著我一起面对一切！老子的错，老子认了！我是问，你他妈的应该很开心了。为了我，为了你的家庭，你做出了那麽多的牺牲，应该很开心了！”老子一拍桌子：“我问你，你现在又他妈的过来是什麽意思？”
他哑口无言。
老子总算在嘴仗上赢了他一次。可是赢得老子抓心挠肺地疼。
“现在又想著让我回收你？你他妈的也太天真了吧！”
他又开始低声地啜泣。哭得那个难看喔。老子闭上了老子的鸟嘴。
“你……变了。”他抽搭地说。“我没有信心了。我跟你说话，你都会睡过去，我们一个月做不到一次。你那麽有能力，有那麽多的事情。你要博士毕业了，你主刀了，你可能会当上主任，当上院长……”
什麽？
“我爸妈一直都在反对。你……并不去耐心地说服他们，跟我一起。你说不管他们，他们自然没有办法。你有应酬，护士们围著你打转，你开心得不得了。你不回家吃饭，回到家，就是洗澡睡觉。你跟著你们领导和导师屁股後面转，马屁拍得响当当……你忘了我的生日，连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你说等你爬得足够高了，我们俩就可以光明正大了。可是你爬得越高，我就越心虚。你不知道我的工作顺不顺利，你不知道我在担心什麽，你……我不要被你抛弃。在那个之前，我要……离开你，让你永远都记得我……我为你做出的牺牲。”
我听得头有些晕。
“我没有结婚。我的菊花，除了你碰过之外，就只有按摩棒碰过。你买的按摩棒。已经坏了，不能震动了。可是也还能用。”
我……擦……
“我对你没有信心了，对我们没有信心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有没有变过。我问过你，话没有讲完，你就睡著了。你很累，我知道。可是没有考研那会儿累。那个时候你妈生病住院，你要准备考试，你忙得一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可是那时候，无论我说什麽，再怎麽无聊的事，你都会听著，你还会挤出睡眠时间帮我准备公务员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