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英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心道,母上大人,您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便是“祝夫人教你如何伪装成男子速成培训”课程。如何坐,如何立,如何抬脚,如何迈步。见到公子如何互相恭维套近乎,见到小姐如何一边假装正经一边暗送秋波……
祝小英咽了咽口水,已经接不上话。一晚上被祝夫人推到屏风后面换了不下二十套行头,折腾到半死。
“英儿……”当祝夫人终于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之后,看着举手投足尽显男儿气度的宝贝女儿,喃喃地轻唤。
祝小英筋疲力尽,怯怯地看着两眼冒光的母上大人,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祝夫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英儿想不想像男子一样,去书院读书?”
祝小英一惊,赶紧摆手:“爹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别管你爹那老糊涂,娘只问你想不想!”祝夫人不耐烦。
祝小英现在总算明白为何祝英台一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会有种混迹到男子书院里,还一去便是三年。有这么一位“开明”的老妈,想不特立独行都难。
于是祝小英敛襟俯身,郑重道:“娘,女儿真的不想。”
祝夫人看女儿态度坚决,终是满脸失望,带着丫鬟仆妇悻悻而归。
祝小英这才松了口气,让木桃和银心帮自己梳洗收拾好,一头扎到床上。
这一天真是累死了!
她迫不及待地摸
出那本从晋水书阁弄来的书,翻到结局读起来。
“什么上下册嘛,分明就这么几页……”看完后祝小英嘟囔着,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不正经的马文才。
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睛的,好端端的还冒充人家梁山伯……什么人呢!
不过……
祝小英又想到那位自称是马文才的公子,温润如玉,谈吐不凡,特别是那双眼睛,每次对视都令她心如小鹿撞……
他是谁呢?
祝小英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乌龙的念头:
既然马文才自称是梁山伯……那自称是马文才的人……不会就是梁山伯本人吧!
不会不会!不管她怎么倒霉,如此狗血的剧情应该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嗯,绝对不会。
而且梁山伯一个庶族子弟怎么可能和马文才这样的世家公子称兄道弟呢?这可是庶族与士族水火不容的东晋啊!
这么一分析,祝小英渐渐安心,心想那个人八成也是个士族子弟,帮着马文才在她面前圆谎罢了。
心事想通,祝小英在床上懒懒地滚了滚,又把那本书翻开,想从头再看一遍。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
三日后,梁山伯正在钱庄查账,一众账房伙计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这时,四九从外面进来,凑到公子耳畔耳语了几句。
梁山伯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眼睫低垂,似是突然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边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伯。”
“公子什么事?”
“上虞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公子请放心,全都准备妥帖了,明日吉时一到,酒楼连同几家铺子便可开张。”
“那好,去叫人准备拜帖,今晚我便过去,先提前拜访当地几家大户,也好为今后的生意打通人脉。”
“是,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抽得太销魂了!不仅章节发不出,还要吞我的评论!Orz……
☆、第八章
夕阳西下时,颖城通往外郊的门即将关闭,这时却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继向城门驶来。
“站住,门禁时间已到,要出城等明天吧!”城门官王胡子将第一辆马车拦住,眼尖地瞄到马车的规格并无品级,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官大哥,我们家主人有急事要出城,您看这城门不是还没关上嘛,就……行个方便?”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伶俐的小书童,眉开眼笑地对城门官一番恭维,然后偷偷塞过去一个锦袋。
城门官掂了掂手上的袋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于是给几个下属使了个眼色,马车立刻被放行。
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菜鸟小侍卫不明就里,盯着长官手中鼓鼓的袋子,呆呆地问:“统领,这……是何意啊?”
城门官瞥了小侍卫一眼,吹了吹胡子,很有文化地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那……如何才能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
王胡子捋着大胡子,摇头晃脑道:“简单简单,略施官威尔耳。”
小侍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长官的话牢记于心。
第一辆马车刚过了城门,第二辆便又接踵而至。
刚刚那个小侍卫心想,表现的时机到了!于是向前一跃,准备拦住马车,也来个所谓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料那马车呼啸而过,停都不停一下,直接冲过城门,小侍卫向旁边一踉跄,险些被车夫的马鞭撩到。
“嘿,这哪家的龟孙子!太他姥姥的嚣张……哎呦喂!”小侍卫双手叉腰对着远去的马车正准备开骂,不料后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脚。
“小兔崽子,你不想活爷爷还想活呢!也不看看那是谁家的马车就敢拦!”城门官一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斥责,一边胆战心惊地看了看那马车的背影,“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清楚,那可是太守府的马车!”
就在这时,原本远去的辘辘车轮之声又逐渐清晰起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太守府马车行了不远又原路退回来,停在城门口。
城门官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小心翼翼地将装满银子的锦袋向怀中更深处藏藏好,然后堆着笑脸恭敬地迎了上去。
马车内,一柄折扇伸出来,慢悠悠将帘子挑起,露出里面笑得一团和气的公子。
“呦,王大哥,多日不见,气色不错哦!”
“嘿嘿,王胡子托太守大人及公子的福,这把老骨头还够硬朗!”
“嗯……”马文才点头,然后目光又“不经意”扫过王胡子肚子某处凸起的地方,疑惑道:“咦?王
大哥莫非感染了什么恶疾?”
“没……没有啊!大胡子结实着呢,哈哈,哈哈哈……”王胡子干笑。
“哦?是嘛!”马文才做关切状:“这身体的事可马虎不得,王大哥快走近点让我仔细瞧瞧,别真是得了什么病!”
王胡子硬着头皮靠近马车。马文才支着头耐心等,等王胡子终于一丁点一丁点地挪到他够得着的地方,便探出胳膊,用折扇的扇柄敲了敲王胡子身上凸起的地方。
“这里……可真是病得不轻啊!”马文才忧心忡忡,“嗯,我看怕是要危及性命呢!”
王胡子感到那折扇扇柄从自己的肚子慢慢滑到脖子上,特制的扇骨冰凉锋利,若即若离地围着他的喉咙口转,吓得他面如死灰,腿一软立刻扑倒在地,十分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锦袋,双手奉上,很识相地配合道:“公子医术超群,还请救属下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