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君(113)
马蹄声乱如急雨,由远及近,一名犽族士兵匆匆跳下战马,扑到托裡身边蹦出一串又快又急的话。
托裡睁大眼睛,狠狠啐瞭一口,转头瞪住誉王问他怎麽回事?
犽族士兵来报:一大队铁骑正飞速向此处赶来,看他们的军旗乃是灵州军无疑。
誉王拧紧眉头,虎符在他的手裡,没有他的号令灵州军怎麽可能无令而动?除非……是他。
誉王面沉如水,命令托裡别再观战,尽快与他联手将越重霄和林阔斩杀。
托裡哇哇大叫,认为誉王欺骗瞭他,不仅不肯照做,反而吹响号角收拢士兵,准备撤回弯月五塞。
“蠢货!”誉王骂出瞭声,托裡这个草包,色厉内荏,事到如今他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托裡完全听不进去誉王的话,领兵回撤途中正好与灵州军撞上,双方小规模打瞭一场。托裡指挥不当,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好在他终是安全逃出包围,直奔弯月五塞而去。
铁蹄声如雷响动,震得脚下大地隆隆颤抖,本该奄奄一息的薑同光亲自带兵奔袭而至,虎目炯炯有神,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誉王殿下,”薑同光高坐马上,“卑职不知,您与犽族头目托裡竟然还是旧识。”
誉王的目光在他与越重霄之间来回游移。薑同光一出现,玄甲铁骑便自动停下瞭攻击,显然在他们眼中薑同光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比不得虎威将军演技过人,自己给自己挂白幡,连我都骗瞭过去。”
薑同光确实遇到瞭刺杀,但他隻受瞭轻伤。想到越重霄私下与他说过的话,薑同光将计就计,假装性命垂危,甚至连薑檀雪都不知道真相,誉王会被骗到并不意外。
事已至此,誉王终于褪去面上万年不变的笑意,问越重霄:“这是出自你的手笔吧?你从什麽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与林阔见面之后。”
从林阔那裡得知有人假传军令,越重霄深思许久,最后不得不将视线放在誉王身上,他是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
怀疑由此而生,慢慢加深。
誉王告诉越重霄赵明已在狱中自尽,然而他行事一向谨慎,怎麽会给赵明自尽的机会?
等到誉王鼓动王得全带兵出征,越重霄几乎可以肯定誉王绝对有问题。
一来王得全不堪大用,誉王隻需与他接触几次就会明白;二来越重霄将药渣带回来经由满庭芳检查后,发现该药虽然确实用于遏制痢疾,但是药渣并未煮透,不宜饮用——犽族根本没有服药。
誉王的每一步都别有用心,越重霄忍不住想,当初他就是这麽算计阿耶的吗?
尽管心中已经有瞭猜测,可是听见誉王提起越含英,越重霄还是忍不住失瞭理智。
“原来越小将军早就在怀疑我,隐忍不发到现在真是难为你瞭。”
“誉王殿下,玄鸟关系重大,卑职隻能按照规定带您回去,将事情一五一十禀报圣上处理,得罪之处还望殿下见谅。”薑同光说得客气,行事却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命人活捉誉王押回灵州大牢。
誉王并不慌张,举起手中虎符:“玄甲铁骑何在?虎符在我手中,还不听我命令拿下薑同光?”
玄甲铁骑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行动。比起冰冷的虎符,他们更习惯于听命薑同光。
誉王冷笑:“虎威将军果然威风,在这灵州隻手遮天,竟能使玄甲铁骑不认虎符隻认你。”
薑同光面色铁青,誉王是故意的,他的本意不是命令玄甲铁骑顽抗,而是要证明一件事情:军权与皇权。
薑同光纵然有再大的权力,那也是圣上赋予他的,倘若他能够不用虎符调动玄甲铁骑,便是表明他的军权越过瞭皇权。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越重霄身形微动,蓄势待发,今晚必须在这裡拿下誉王,否则不出三天流言就会传进圣上耳中,届时无论薑同光再做什麽,怀疑都会像种子扎进圣上心中,难保某天不会生根发芽。
誉王转而看向越重霄:“别急越小将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你是黄雀,那你有没有想过黄雀之后还有什麽?”
越重霄脚下一滞,盯住誉王。林阔嗐瞭一声,手中长刀饥渴难耐:“够瞭,咱们别再听他叽叽歪歪,早点把他拿下严刑拷打,看他还敢不敢玩弄伎俩。”
誉王从怀裡摸出一隻香囊,晃瞭晃:“味道很好闻,越郎君看看可还眼熟?”
香囊被抛瞭过来,越重霄伸手接住,不足巴掌大的东西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虞娘子的手艺不错,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倒是想把这香囊留下瞭。”
林阔瞥来一眼,随即大声道:“别被骗瞭,这分明是在绣坊买的香囊!”
好巧不巧,林阔知道那傢绣坊。
越重霄收紧手指,香囊的纹样他再熟悉不过,在他怀裡便有这麽一隻,染瞭鲜血,却被他日日随身携带。这是虞雁书的东西。
“你把她怎麽瞭?”
“没怎麽。”誉王很满意越重霄的反应,人一旦暴露自己在乎的事,就会变得浑身都是破绽。“隻是请她与内子做个伴而已,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弯月五塞瞭。”
“如果我能返回弯月五塞,虞娘子就是我的客人,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她。如果我今晚不能回去,虞娘子就会变成犽族的俘虏,托裡知道她的身份后会如何做,我就不敢保证瞭。”
誉王胸有成竹,越重霄一定会放走自己——因为他承受不起失去虞雁书的后果。